說著，張媒婆抬手就往紀方平胸口拍去，那隻手枯瘦如柴，滿是褶皺，指節泛著青黃。
紀方平下意識猛地閃身，輕巧躲開。
媒婆臉上一僵，也不尷尬，訕訕地收回手，清了清嗓子：“走吧，帶上你們的誠意，跟我來。”
她在前頭帶路，腰胯擰得像水裡的泥鰍，一步三晃，時不時還回頭衝紀昌拋個媚眼。
紀方平被她看得渾身發毛，一個激靈轉身回屋，抄起爹早就捆好的布包袱，快步跟了上去。
剛到王家門口，院裡的喧鬧就隔著院牆傳了出來，碗筷碰撞聲、說笑聲混著濃郁的肉香，一股腦飄出來，勾得人肚子首叫。
張媒婆深吸一口氣，嘖嘖兩聲：“不愧是王忠家，這伙食是真像樣！”
她急切的推門進去，想著要是能混一頓飯就好了，結果一眼就看清了——三張方桌一張桌坐滿了半大的孩子，一張桌是女人，還有一張桌，端坐著王忠中間，周圍五個兒子，五個兒子每個人臉上都有紅紅的巴掌印，卻有說有笑吃得正熱鬧。
媒婆目的明確，首接湊過去，來到男人們那桌，臉上堆起最熱情的笑：“王書記好！今天我是來給你賀喜的！紀昌老哥特意帶著誠意，讓我來跟你嘮嘮親事！一家女百家求，紀老哥也是帶著十二分的誠心，不知王老弟能不能賞個臉，讓我們坐一會兒？”
話音落下，滿桌的男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王忠更是黑著臉，手裡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還是劉海燕眼明手快，趕緊起身打圓場：“坐坐坐，都別站著了！”
她轉頭衝孩子那桌喊：“你們幾個小的，進裡屋去灶臺上吃，別在這擠著！”
幾個侄子侄女立馬端著碗，呼啦啦跑進了裡屋。
老三媳婦也麻利地拿過抹布，把孩子那桌的碗筷收拾乾淨，又把另外兩張桌的位置重新擺了擺，特意給媒婆和紀家父子騰出了主位。
媒婆大大咧咧地坐下，一把搶過紀方平手裡的包袱，“啪”地一下攤在桌上，扯開嗓門道：“王老弟，你瞧瞧，這就是我們紀家的誠意！話不多說，咱首接往下聊，中不中？”
王忠沉著臉，緩緩點了點頭：“你說。”
媒婆清了清嗓子，開啟了她的“嘴炮模式”：“先說咱們綿綿姑娘，那真是十里八鄉找不出第二個的好模樣，皮膚白、眼睛亮，性子又溫順懂事，那是真正的好姑娘！再說咱們方平，那更是沒得挑，年輕有為，是部隊裡的幹部，一個月工資八十五塊，實打實的鐵飯碗！人長得精神，辦事靠譜，對綿綿那更是一心一意，這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門當戶對！”
她一頓誇，唾沫星子橫飛，聽得桌上的人臉色各異。
媒婆見王忠沒吭聲，趁熱打鐵道：“王老弟，你看這親事，你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
王忠的目光緩緩落在王綿綿身上。
王綿綿被看得臉頰發燙，羞澀地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耳根都紅透了。
見女兒這副模樣，王忠心裡有了數，沉聲道：“那咱們得好好說叨說叨。”
話音剛落，他話鋒一轉，眼神驟然變得銳利，死死盯著紀方平：“親事我同意，但我有一條。要是有一天，你做了對不起綿綿的事，或者敢傷她一根頭髮絲——我和我這五個兒子，就算是豁出這條命，也得先弄死你！”
紀方平“撲通”一聲，當著滿桌人的面首接跪了下去，聲音鏗鏘有力：“我紀方平在此發誓，這輩子絕不負王綿綿，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王忠看著他這副模樣，沒有阻止，只是冷冷地盯著他：“那你說說，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我們家綿綿的？”
紀方平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柔和，緩緩開口，陷入了回憶：“那天……我正好路過，就上前幫她解了圍，後來我送她回家，被李嬸看見了。”
我當時怕李嬸把這事傳出去，毀了綿綿的名聲，心裡就打定主意，不管怎麼樣都要上門求娶。
要是綿綿不同意，我就對外說是我外面有人了，是負心漢、絕不讓她的名譽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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