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蘇晚說,所以從明天起,咱們換個查法。明面上,我接著查工部,查仙造司,動靜越大越好。暗地裡,這頁龜殼的事,出了這個門,爛在肚子裡。
明白。林若水說。
我也明白。小福子嚥了口唾沫,我什麼都沒聽見,我這幾天淨顧著拉肚子了。
蘇晚被他逗得嘴角動了一下,隨即又沉下臉。
主事,我再問一句。小福子搓著手,謝相那邊,會不會已經知道咱們在查他了?
暫時不會。蘇晚搖頭,太乙真人今天嚇破了膽,他不敢主動上報。報上去,等於告訴謝相他嘴不嚴,他死得更快。
那他能瞞多久?
瞞不久。林若水接過話,謝相在六部眼線遍地,審計署調了哪些龜殼,用不了十天半月,自然會有人遞到他案頭。
所以咱們只有十天?小福子的聲音又尖了。
所以,蘇晚看著他,這十天裡,你只做一件事。把七萬九千九百九十七年前後五十年,所有經手過靈石賬的仙吏名單列出來,誰擬的票,誰用的印,誰驗的貨,一個一個對。
七萬九千九百九十七年。小福子掰著手指頭算,那不就是曲線變軌的那一年?
蘇晚說,變軌不是憑空變的,一定有一批人在那一年前後接手了這件事。找到那批人,就找到了線頭。
林若水,你查另一條線。蘇晚轉向他,仙造司是謝相名下的產業,它每年往凌霄殿工程裡送多少料,走的是哪條賬,我要一份完整的流水。
流水不好查。林若水皺眉,仙造司走的是私賬,不歸戶部管。
私賬也有痕跡。蘇晚說,物料進了凌霄殿,工部就要入庫,入庫就要登賬。你從工部的入庫記錄反推,倒著查,能查到仙造司送了多少。
林若水眼睛一亮:逆向對賬。
蘇晚點頭,他敢送,就有人敢收。有人收,就有記錄。有記錄,就跑不了。
那你呢?小福子問。
蘇晚把證物袋收進袖中,我接著查工部,把動靜鬧大,讓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靈石差價,沒人注意你們在翻什麼。
林若水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說:你這招,賬面上叫聲東擊西。
賬面上,蘇晚糾正他,叫重要性水平。重要的東西,藏在不重要的吵鬧後面。
小福子恍然大悟,一拍大腿:主事你太厲害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我跟著你幹,值了!
蘇晚沒接話。她指尖抵著桌沿,指節微微泛白。二十二萬五千靈石的差價,謝蘊簽字批准。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不僅知道,而且是參與者,甚至可能是主謀。她接下來要面對的,不再是一個工部侍郎,而是整個天庭最有權勢的人。
凌霄殿的地基下面,壓著的不只是貪腐的靈石,還有一張比她想象中大得多的,密不透風的網。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吏跑進來,臉色慌張。
蘇主審!外面,外面龍宮外事官來了!親自送回函!說,說必須交到您手上!
蘇晚和林若水對視一眼。
上一封回函,才到了沒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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