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的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蘇晚站在門外廊下，微微眯了眯眼。陽光從簷角斜照下來，落在明黃琉璃瓦上，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蘇主事。
身旁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蘇晚側過頭，見是御書房總管太監曹公公，鬚髮皆白，弓著腰站在一旁，手裡捧著拂塵。
曹公公。蘇晚微微頷首。
陛下讓老奴送您出去。曹公公道，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情緒。
有勞公公。
兩人沿著宮道往外走。一路上誰也沒說話，只有鞋底踩在金磚上的輕微聲響。
走過九曲迴廊的時候，曹公公忽然開了口。
蘇主事，他看著前方的路，有些話老奴本不該說。但看在您是個實誠人的份上，提醒一句。
蘇晚側過頭看他。
公公請講。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曹公公聲音很輕，有些路，不走比走好。
蘇晚沉默了幾秒。
多謝公公提醒。她說，但有些路，既然選了，就只能走下去。
曹公公停下腳步，轉過頭掃過她。那雙老眼裡有一種很深的東西，像憐憫，又像嘆息。
老奴在宮裡待了三萬多年了。他說，像您這樣的人，老奴見過不少。
然後呢？蘇晚問。
然後都沒什麼好下場。曹公公的聲音很淡，太較真的人，在天庭活不長。
蘇晚看著他，沒有說話。
蘇主事，聽老奴一句勸。曹公公又道，有些事情，不是您一個人能扛的。該退的時候，退一步，海闊天空。
蘇晚沉默了一會兒。
曹公公，她說，我想問您一件事。
蘇主事請說。
鎮靈府下面的東西，蘇晚看著他，您知道是什麼嗎？
曹公公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老奴只是一個奴才，他說，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知道的不知道。這是宮裡的規矩。
那陛下呢？蘇晚追問，陛下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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