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第四次。
下一次重啟，就在一百年後。
崔判官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帶著兩萬年的重量。
蘇晚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緊。
一百年。
她在心裡快速計算。以天庭目前的審計進度，按每月推進一個部曹的速度，一百年能把剩下的幾個部曹都查完還綽綽有餘。但問題是，天帝不會給她一百年的時間。
按照這段時間的節奏，她每查完一個部曹，天帝的容忍度就下降一分。查到第三個部曹的時候，天帝已經在制衡她了。等查到第四、第五個，天帝會怎麼做？
直接出手？還是借刀殺人？
時間夠，也不夠。關鍵看怎麼用。
為什麼是我？她開口，聲音平穩，像在問一筆賬目為什麼對不上。
因為你的命格。崔判官說，破局之命。萬中無一。只有來自凡間、沒有仙界因果牽絆的人，才有可能擁有。
只有這種命格的人，才能接近封印陣的核心，觸碰到陣眼，才有一絲絲可能打破迴圈。
天帝選了你。謝蘊也選了你。
謝蘊。
蘇晚的目光動了一下。那個男人從一開始就在她身邊，給過她提示，也給過她警告。她一直猜不透他的立場，有時像盟友，有時又像在利用她。
現在答案出來了。
他知道？蘇晚問。
知道。崔判官點頭，六千年前，他自己就是祭品。
蘇晚抬眸，眼神一凝。
上一輪的祭品是謝蘊。崔判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破局之命，每六千年出現一次。上一次是他，這一次是你。
他逃了。
怎麼逃的？
撕裂道果。崔判官說，一半留在封印陣裡當替身，一半逃了出來。代價是失去大部分修為，也失去很多記憶。
蘇晚沉默了幾秒。
難怪謝蘊的行為總是矛盾。難怪他一邊幫她，一邊又像是在隱瞞什麼。難怪他看她的眼神，總像是在看另一個人，另一段過去。
他不是在看她。
他是在看六千年的自己。
所以他一直在幫我。她說，語氣是肯定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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