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攤開宣紙，筆尖蘸硃砂，落下三個名字。
林若水湊過來，呼吸頓了一頓。蘇主事，你是懷疑……
天帝、六部、歷任鎮靈府鎮撫使。蘇晚的聲音很淡，三層結構，互相監督，但所有人都在從中分好處。
她把紙轉過來。三條線從三個名字出發，匯聚在同一個點上——封印陣。
林若水的臉色發白。她跟蘇晚三年，從沒見過這麼大的盤子。這不是一個人貪，是整個天庭權力結構從上到下的集體腐敗。
我們一個一個來，先從最容易查的入手。
哪個最容易？林若水問。
鎮靈府。我是審計主審，有權調閱鎮靈府的所有檔案。而且，鎮靈府的歷任鎮撫使，已經換了九屆了。
林若水翻開卷宗——鎮靈府歷任主官名錄。
九任鎮撫使，她的聲音發緊，六任身故或失蹤。活著的只剩三個。
蘇晚的手指停在名錄上。九個人，六個死了。這個死亡率，不是巧合。
周明遠和孫德勝在哪？
周明遠退休了，在東郊養老。孫德勝……林若水頓了頓，兵部侍郎。
蘇晚的眼神驟然一冷。
兵部侍郎。
剛才查到的工部撥款，轉到了十二個空殼賬戶。其中一個賬戶的開戶人，跟兵部有關係。
第六任鎮撫使，調到兵部，賬戶跟兵部有關。蘇晚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他不是調到兵部，他是被滅口了——沒死，但被控制了。
林若水的臉色慘白。那我們還查？
蘇晚站起身，我明天去天工閣。你去查孫德勝在鎮靈府時的檔案——他離任時的封印陣狀態報告。
可是孫德勝現在是兵部侍郎，兵部掌管天庭兵馬……
所以我們得快。蘇晚的眼神銳利，天帝明天就要召見六部尚書，統一口徑。我們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拿到關鍵證據。
她走到窗邊。夜色正濃，鎮靈府的燈火在黑暗中像幾粒螢火。
遠處的天際，隱約傳來一陣低沉的龍吟。
蘇晚的手摸向懷裡的錦盒。龍祖的逆鱗微微發熱。
她按住錦盒。
還不是時候。但快了。
張有德？林若水翻了翻手裡的卷宗，眉頭微蹙，兩萬年前負責封印陣材料採購的，後來出了什麼事？
你先查。蘇晚說，查他現在在哪裡，幹什麼，有沒有後人留在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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