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賬進行得很順利。審計署的人手持天帝聖旨，直接封鎖了戶部、工部、刑部、禮部四個部門的賬房。誰也不敢攔，攔就是抗旨，抗旨就是跟前天帝一個下場。
訊息傳到蘇晚耳朵裡的時候，她正在看工部的丙字卷賬冊。
蘇署長，四個部門的賬房都封了。林若水進來彙報，賬冊都在點驗，最遲今晚就能全部運到審計署。
有沒有出什麼岔子？蘇晚頭也不抬地問。
工部那邊鬧了一下。林若水說，張遠山的侄子，工部侍郎張承業，說我們審計署無權直接封賬，要見聖旨。我們的人把聖旨給他看了，他又說要先奏明陛下，磨磨唧唧的不肯配合。
然後呢？
然後我讓刑部調了兩個人，把他請到一邊涼快去了。林若水說，賬該封還是封。
蘇晚終於抬起頭，掃過他。
長進了。她說。
林若水撓了撓頭。跟蘇署長學的，對付這種人，就得硬氣點。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耍無賴。你直接來硬的，他反而乖了。
蘇晚沒接話，把手裡的賬冊推了過去。
你看看這個。她說。
林若水接過賬冊，翻了翻。這是工部靈礦採買的丙字卷？看著沒什麼問題啊，每一筆都對得上。
你再看看頁邊。蘇晚說。
林若水湊過去，仔細看了幾頁，臉色漸漸變了。硃砂標記？這是……
暗號。蘇晚說，具體是什麼意思，還不確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本賬是假的。
林若水倒抽一口冷氣。假的？可是每一筆進出都對得上啊，入庫有記錄，出庫有簽收，連經手人的印鑑都齊全。這怎麼會是假的？
就是因為太齊全了，所以才假。蘇晚說，三千年的賬，一筆不差，一個漏洞都沒有。你做了這麼多年賬，見過這麼完美的賬冊嗎？
林若水想了想，搖了搖頭。別說三千年，就是三百年的賬，多多少少都有些出入，要麼是記錯了，要麼是損耗，要麼是臨時調賬。一本三千年的賬能做到嚴絲合縫，只有一種可能，這是有人專門做出來給人查的。
那真賬呢？林若水問。
不知道。蘇晚說，所以才要查。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這些硃砂標記，每隔一段就出現一次。我數了一下，平均每三十頁有一個。每個標記都是三個數字，像是某種日期。
日期？林若水皺眉，什麼日期？
不知道。蘇晚說，但如果我猜得沒錯，這些日期對應的，就是真賬的位置，或者說，是真賬被轉移的時間。
林若水的心跳快了幾分。那我們從哪裡下手？
從第一個標記開始。蘇晚說，最前面那個標記是三七·四·十二。你去查一下，三千七百年前的四月十二日，工部發生過什麼事。
三千七百年前？林若水吃了一驚，那也太久遠了吧，那時候的事，誰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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