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武站在板前最久。
他的名字上一次還在第九,如今到了第七。再往上只隔一線,白籤卻同樣掛得清楚。唐槐拄著一根藥棚木杖坐在廊邊,左腳仍不落地。末位名字下面空了兩欄,他沒有伸手去碰榜紙。
方堅先回器房交短棍。走過賀武身邊時,兩人誰也沒停,只側過肩,一前一後擠過板前那點窄地。陸野等人散了一半,才把第五後的墨線從頭看到尾。
那條線很薄。
舊失器也很黑。
任務堂在板下掛了十隻窄竹筒。
十隻筒各不相同,裡面按個人舊檔放入三根補欄籤。只能選一根。選得好,補上最後空格;選錯了,也不會把先前完成記扣掉,只是少一次往前挪的機會。
方堅的三根籤裡有急楔補線。
他抽出來以後沒有換。三段松繩、兩隻負沙木箱,哪裡失力便把楔補進哪裡。這是他做過最多的事,也是舊水囊以外最乾淨的一欄。
賀武拿的是輕棍護繩。
白籤允許,藥棚也在籤角蓋了小印。專案不要求雙手對撞,只要沿護繩走完四處草靶,再把鬆開的繩環送回木樁。左腕不能用力,右手就得把持棍與回繩分開做。
陸野的筒裡有三根。
舊路復擺,短坡回包,持器複線。
前兩項更穩。最後一項用的仍是第九號彎槍,要過三道門、碰兩隻草靶、收槍回線,沙漏停前把槍放回原架。首輪失器不會消失,做完卻能補持器欄最後一個空孔。
他把持器籤掛到自己名下。
練器坪當夜開到二更。
晚食以後,坪裡的人比白日還多。草袋換了新繩,窄門旁點著油燈。有人拿公棍走步,有人借木杆比門寬。器房准許加練,只在入口掛著一塊木牌:練壞公器照價記賬,傷耗照常入冊。
陸野也去了。
他沒有進門線。
第九號舊槍平放在驗器架上。他按過槍頭楔,摸了一遍杆身舊裂紋,再將紅穗解下重系。紅穗不是為了好看,彎處朝外時,它該落在右邊。
槍沒有多出新裂。
右掌握住後柄,三息以後便鬆開。白日過門留下的熱意還在掌根深處,不痛,連續送槍卻會把這點熱磨成水泡。
賀武從坪邊經過,看了一眼空著的門線。
“不走一回?”
陸野把槍放回木枕。
“明早還要走。”
賀武沒勸。他的輕棍也沒有帶來,只在藥棚領了半盆溫水,回院後用布巾裹住左腕。方堅坐在廊下修兩隻公楔,刮掉的是舊毛刺,沒有把楔尖削得更薄。
院裡還有木杆落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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