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焚骨》第119章 最後一夜不加練(1)

作者:水魚頭皮湯·1天前

西坡的騾鈴過了一夜,候選院裡便聽不見了。

第二天清晨,任務板上多了七道短墨。每道墨後寫著守住的路口、歸還的繩楔和牲口傷情。陸野那一行只到“外段低繩”,骨釘沒有記在他名下。

巡山房收巡山房的證物,候選收候選的格子。

格子後面還有四日。

外門教習把舊總籤掛在新板旁,沒有重新謄一份乾淨的。陸野首輪的失器還在。第三組換位遲沒有抹,石背溝那一塊失標與半檔送水也擠在下面。方堅舊水囊保管那一筆沒有擦,賀武的停重器白籤仍壓在名字上方。

馱騾驚散算實事,午後的曬繩輪差卻沒因此取消。十名候選把西坡帶回的三卷低繩攤在院裡,揀草刺,晾溼泥。腹側磨紅的那頭騾子就在外牆後吃草,偶爾隔牆噴一聲鼻息。

沒人再去看它。

繩上的泥一干便結硬殼,不搓掉,下一次拉開會割手。陸野用鞋底踩住繩頭,左手慢慢捋。右掌只碰松處,捏到繩結時便換手。做完這一輪,木牌上只多一行普通輪差,不進第三記。

最後七日不是讓人把前二十多日重活一遍。

缺哪一欄,便複核哪一欄。已經造成的失誤照留,新完成記只能落進空處。

第三日先復持器。

第九號舊槍又從器房架上取了下來。紅穗仍系在右側,槍桿那道緩彎沒有被人扳直。器房只重上了一遍槍頭楔,舊木吃楔太深,再塞厚片反而容易脹裂。

練器坪沒有木輪。

三道窄門沿碎石線錯開放著,門間垂兩隻裝草的舊布袋。候選帶器穿門,碰袋不計中靶,只看器尖有沒有撞門、回身時兵器是否離手,最後能不能放回對應架位。

陸野第一道門走得慢。

槍尖固定向左偏兩指,他便讓右肩先過,槍尾貼近腰側。到第二道門,風把草袋吹回來,布袋擦過槍頭。槍桿壓低半寸,沒有撞門,卻在回身時絆到門邊麻線。

麻線晃了兩回。

教習在木牌上點一個小墨點。

不是失器,也不是完整無碰。陸野把槍送回架位,右掌新皮只發熱,沒有開裂。他沒有爭那根麻線原本就松,器房弟子隨後把線重新系緊,墨點仍留在他名下。

賀武用輕棍走了同一條線。

他的棍短,過門容易,轉身時卻不能用左腕壓住棍尾。第二隻草袋從背後蕩來,他讓了一步,右腳出了碎石邊。停重器不另添錯,卻也不替他把這一步抹掉。

方堅的短棍沒碰門。

最後回架時,他先看了一眼木腳下的楔。那根楔比昨日高出一線,他抬腳避開,動作慢了一拍。完成記落下,快記沒有。

十個人走完,門線邊積了十種腳印。有人一味縮槍,過了前兩門,回身時槍尾卻掃翻木架;有人仗著短刀方便,跑得最快,歸鞘時刀格卡住衣袖。教習沒有另講哪一種更好,只把翻倒的架子扶起來,將衣袖破口量給記錄弟子看。

真正沒有墨點的只兩個。

陸野的名字不在裡面。他看過一遍便去井邊洗手,掌根的熱意被涼水壓下去,皮下仍有一點發脹。那點脹不會影響吃飯,到了明日再連走三遍窄門,就未必還是小事。

第四日復路線。

西坡與石背溝都不重走。教習在曬場鋪開溼沙,要候選依照舊路冊擺回宿點和水口。陸野按回程次序放下高縫、白石與水痕;盤子轉過半圈,左右便全反了。他看了一陣,取走那塊只靠方向才認得的白石,又把只在夜裡走過一次的舊採面翻扣在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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