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焚骨》第25章 陸天成知道了(2)

作者:水魚頭皮湯·6天前

肉庫側門仍貼著封,破秤臺擋在裡面。正門前停了兩輛空板車,沒有肉筐進出。昨日還只是二斤懸稅的事,到今日已經讓一個肉庫停了半天。門不開,等正常冬配的人也只能在寒風裡排著,這便是陸天成所說的另一層代價。

東院在演武場後方,牆比普通人家高。兩間空房果然掃過,炭盆、熱水和棉被都齊,窗上沒有鐵條。若只看住處,不算苛待。

院門卻只有一扇。

管事腰間掛著鑰匙,門內另坐兩名陸家護院。空房單背面寫了夜間落鎖,證人外出須由管事登記。舊獵戶一旦住進來,陸野可以白日探視,晚上卻不能帶人離開。管事是誰提拔的,無須再問。

陸天成不是要把人送給陸洪。父親也被少了三斤,他比上午任何時候都更想查清。可他想先把所有人放進陸家的院子,再由陸家決定怎樣查、什麼時候說。

陸野沒有在東院門口答應。兩人沿原路回到西巷,經過肉庫時,排隊的人已經散了,門板上多出一張“等族老核賬”的白紙。再回祖屋,溼被被風吹得半乾,陸長山仍在門邊削那根箭桿。陸天成把舊簿、對照頁和族比木牌重新放到石桌上。

“青陽宗的獸車最遲後日到鎮。”陸天成把族比木牌放在舊簿旁,“開山試看的是全鎮,但獵場份額看各家成績。今日肉庫賬若傳成陸家剋扣所有獵戶,宗門先減的不是陸洪的肉,是明年整個陸家的山界。”

陸野知道這不是嚇唬。

青石鎮三家爭獵道,陸家若在宗門抵鎮前鬧出假賬,別家一定會把話送到鎮南。陸天成拿了全族最多的藥和肉,想在開山試拿首名,也確實揹著下一季獵場份額。

他要保的不是陸洪一個人。

陸天成的辦法仍是先查實,再開門。短多少便補多少,該撤誰由族老處置;作為保證,他願意讓演武場先恢復陸野的報名資格。

最後一句落得太快。

陸野看了看那塊已經刻好名字的木牌。自己的名字還只剩冊上半個圈。若他答應,今晚便能拿到牌,二斤懸稅也可能暫掛。三日後舊獵戶能不能拿回肉,要等陸家的結果。

“我的名先不談。”陸野沒有否認起頭確實是為報名,但現在公秤記錄上已有另外兩戶的短肉。用他的名字換所有人進東院,不是同一筆賬。

陸天成眉頭壓下來。他不喜歡話繞遠,索性把條件寫到空房單下面:證據全部交教習與族老,舊獵戶由陸野勸進東院;族比名單今日補錄陸野,複稱短肉先從公倉墊付。至於陸洪,在審完前停職,不許碰賬。

他連墊付從哪一倉出都寫了。東二倉存的是昨日剛入的野豬肉,撥四斤半便能補兩戶差數,不用等肉庫重新開門。陸天成做事向來先定結果,再給出能落地的路,這一次也一樣。

空房單寫完,他把筆遞給陸野,留出一處按印。陸野沒有接。右拳的痂即使能按下去,印在紙上也只代表他願意勸人,並不能替門外那些舊獵戶答應住進來。

這是一個能立即拿到東西的條件。

陸長山削箭桿的刀停了一下,又繼續往下刮。他沒有替兒子答。陸青禾從藥鋪還沒回來,灶上的水燒開後頂得壺蓋輕響,沒人去揭。

陸野把舊簿推回陸天成面前。

賬可以給族老看,公秤記錄本來也不在陸野手裡。人不行。

陸天成說那些舊獵戶聽他的。陸野搖頭。那些人來問的是怎麼稱,不是把自己賣給了他。

陸天成盯著他。兩人前日在車尾能按同一根錨繩做事,是因為狼在前面,誰該守哪一處都清楚。今日這道門該不該鎖,卻沒有一根繩能替他們定。

“你不交人,我怎麼保證證詞不散?”

陸野把受傷的左臂放回膝上。

“你可以去問。”他說,“人,我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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