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焚骨》第76章 完整骨還在(1)

作者:水魚頭皮湯·1天前

短哨之後,先到的是一輛空骨車。

車從舊鹿坪南邊繞進來,兩頭短腿馱獸拖著窄輪,車後跟了三名回收雜役和一名執冊弟子。那名弟子先看灌木上的紅標,再看試巡籤,沒問陸野他們為何還沒離開。

“誰先碰過屍體?”

蘇晚晴翻出薄手套,陸野說明自己只用樹枝撥過空骨位,趙小刀交出灌木上的紅標。執冊弟子在傷冊蓋下見證印,隨後拉起繩圈,讓三人留在外面。

四根木楔釘在屍體周圍,細繩拉出一圈。兩名雜役先掃淨浮雪,再鋪麻布。火角麂被抬上布時,凍住的喉血裂開一角,趙小刀偏過臉,仍牽著十七號守在圈外。

雜役鋪開麻布,先量角,再摸脊節和四肢。右角、整皮、腿骨與胸前長肋都掛了牌;數到腹下時,兩名雜役都在同一處停住。那裡少了兩段焦裂細肋,斷口邊還有窄刀刮痕。

執冊弟子把“完整骨”一欄寫滿編號,又在“焦裂骨”後畫了一條橫線。

“橫線是什麼?”陸野問。

“接手時無實物。”

橫線既不是畫廢,也不是棄於原地,只表示回收隊接手時沒有東西可收。

雜役抬屍上車。右角、整皮、長骨和可用肉全部隨車,沒有哪一件因腹下缺骨便被放棄。

完整骨確實還在。

取走裂骨的人若是為錢,放過的東西比拿走的貴得多。

執冊弟子沒有順著這句話往下猜。他撕下一張現場副頁,夾進蘇晚晴的傷冊,讓三人繼續完成試巡。回收隊只管把屍體送回去,窄刀從哪裡來,要由巡山房另查。

骨車離開後,雪上多了兩道窄輪印。陸野等車走遠,才沿原路線繼續向矮松圈深處。

到一處背風石後,三人停下吃乾糧。趙小刀先給十七號喂溫水,自己才咬開硬餅。

“那麼好的角都不要,拿幾塊裂骨能換多少錢?”

蘇晚晴把現場副頁與舊傷冊疊在一起:“不知道。四次都缺同一欄,這件事比價錢更該記。”

陸野嚼完一把炒豆,把紙頁還給她:“先找第三份獸痕。”

日頭升高,新雪表面開始發軟。

先前圈下的圓掌獸印邊緣塌開,藏在雪裡的兩點爪尖露了出來。前掌大,後掌窄,步幅卻沒有雪豹長。陸野順著三步往前,找到一株被蹭掉細皮的松樹。

足跡先繞過一塊曬熱的青石。石背積雪化出巴掌大的溼圈,裡面散著幾片被咬碎的蟲翅。十七號低頭去聞,鼻尖剛貼近石縫,一團赤褐影子便從另一頭鑽出,貼地衝進矮松。

趙小刀把韁繩往懷裡一收,十七號只抬了半步。陸野也沒拔刀。那團影子跑出十來丈,停在倒木後回望,粗尾掃過雪面,露出一截黑白相間的尾梢。

活獸只停了一瞬,不能拿遠處一眼代替痕跡。三人仍回到青石旁。石縫入口留著幾根赤褐短毛,雪上的圓掌印從這裡起,往松樹方向連了七步。第四步被十七號鼻息吹塌一角,剩下六步仍能挑出完整後掌。

陸野用短枝圍住最清楚的一枚,免得自己轉身時踩掉。蘇晚晴則先看蟲翅和石縫,沒有藥渣、腐肉或人為投餌。這裡是赤尾獾曬暖後翻蟲留下的小食點,不是傷獸窩。

樹皮上粘著幾根赤褐短毛,根部有一小塊油亮分泌物。蘇晚晴以竹片蘸取,聞過後確認只是赤尾獾標記地盤的腺味,沒有腐毒。

赤尾獾走過時腳掌攤開,雪化後爪尖才顯。

松樹另一側還有一個淺窩。窩不深,裡面殘留半枚凍硬蟲殼和幾根同色短毛。赤尾獾應在這裡停過,後來沿坡向東。足跡沒有拖步,毛上也無血,不能拿它充作傷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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