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片逐一夾出以後，筐底露出那塊舊麻墊。
麻墊沒有固定，四角卻各穿過一小段灰線。巡山弟子剪開線頭，將麻墊整塊提起。底下沒有暗格，只壓著一張兩指寬的硬紙。
硬紙浸過灰蠟，水打不透。正面沒有名字和地點，只有五個短字：
帶火，裂者入。
背面另有四字：整材勿動。
字是用硬針在半乾蠟面劃出的，紙邊不見鋪號水印。巡山弟子將紙籤裝袋，它沒有留下收貨人的身份，卻寫明瞭挑貨條件。
陸野隔著證物袋看那九個字。寫籤的人沒有教挑貨者辨獸種，也沒問骨頭值多少功，只認火和裂口。火角麂的整角擺在雪裡沒人碰，不是對方沒看見，而是從一開始就不在紙籤要的東西里。
那把秤和回收房的秤不是一回事。
證物臺另一邊鋪開鞋印拓紙。
半枚窄印，鞋跟橫補線，前掌細布紋，沒有鐵齒。門前值守取來三雙常用山靴作比。山靴底的鐵齒在紙上留下深圓點，磨舊的也會有釘孔。燒根窪那枚印裡，一個孔都沒有。
“見過這種鞋？”巡山弟子問三名見證人。
趙小刀先搖頭。獸院外欄穿草底鞋的人多，卻很少走灰溝溼坡。蘇晚晴只確認藥峰短工有軟底布鞋，橫補線沒有統一縫法。
陸野看著拓紙，沒有把舊巷那段省掉。
他從青石鎮二道嶺護車說起。鐵背狼在公拆棚分料後，有一名無牌買客只問碎狼骨，願比骨粉價多出一半；被拒以後，那人留下舊巷口信。洗過的灰衣，手指乾淨，鞋底沒有山路鐵齒。
“他碰過骨嗎？”巡山弟子問。
“沒有，隔著攤位看的。”
“鞋跟有這道補線？”
陸野搖頭：“沒蹲下看那麼細。”
證詞最後只記“鞋底特徵相似”，另寫青石鎮北街收骨鋪後有一條公開舊巷。人名那一欄仍空著。
外面天色已經擦黑。任務堂來人收走試巡籤和三張獸痕，將傷冊副頁分成兩份：試巡所需的活傷獸記錄留任務堂，第三隻筐、灰蠟焦骨與挑貨籤的相關頁轉巡山房。
任務功要等次晨複核，不因他們發現證物便當場加功。幼火角麂轉入獸院傷欄，青角十七號回外欄。趙小刀領到一張待結日錢條，獸有沒有傷、拖架是否損壞，明早再一併算。
趙小刀捏著那張薄紙看了兩遍。上面沒寫扣多少，也沒寫不扣。他把紙折成最小的一塊，塞進長期雜役牌背後的窄縫，免得今夜在外屋睡覺時壓爛。
蘇晚晴帶回藥簍，標準藥仍在，灰蠟焦骨卻已從她的保管轉入巡山房。她只抄走幼麂傷情頁，證物頁留在案上。陸野拿回缺口獵刀和兩段斷繩，試巡籤沒有還給他。
窗後任務吏把試巡籤夾進待複核欄。三份獸痕、幼麂傷情和十七號的遲傷，都要等明早再驗。
陸野的鎮山令仍欠二十一功。
離開證物臺前，他又看了一眼那張灰蠟挑貨籤。
蘇晚晴已經抱著藥簍往獸院走。趙小刀跟在後面，走出幾步又回頭確認待結條還在。三個人都沒等他，腳步卻都放得不快。
帶火，裂者入。
。勿材整
。骨狼整完問有沒也人個那，裡巷舊鎮石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