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伏低身,從車後把長柄扁楔送進輪下。鏽皮被楔尖頂碎,車輪才退回半寸。裴烈順勢放鏈,梁尾離開門框。
梁尾終於過門。
第五梁比第四梁重,底下還積著一層細灰。拖車剛吃住重量,左輪便陷進灰窩。前鏈一緊,車身向左傾,扶梁的人被逼到牆上。
牆邊那人沒有地方退,右肘已經被梁腹壓住衣袖。他鬆手會讓梁頭更斜,硬撐又會連手一起夾進去。
“前鏈退!”裴烈喝了一聲。
前鏈回了半掌,車卻因灰窩卡住不動。陸野手裡的後繩反而突然鬆軟。他看見左輪下的細灰正往內塌,知道下一下不是慢慢傾,而是整隻輪掉進去。
陸野在後面看見左輪繼續下沉。
他先收半掌餘繩,再短送第一脈。右腳向後踏實,血氣只走到膝彎。後繩猛地繃緊,拖車歪勢停了一瞬。
被壓在牆邊的弟子趁這一瞬抽出手臂,袖口被鐵梁磨掉一大片,皮只擦紅。另一人撲到輪後找楔,第一次踢偏,楔尖在地上打轉。陸野沒有再催脈,只把後繩往腰下壓,讓那一瞬儘量多留一點。
只一瞬就夠。
另一人把側楔踢進輪下,裴烈松前鏈,車輪重新落平。陸野隨即收脈,沒有讓右腳再拖出第二步。膝彎發脹,肩沒有被後繩拽高。
第五梁拖出火道時,天已經擦黑。
前五梁全部在回爐房過號。兩根完整,三根彎裂,重量與入口舊冊大致相合。沒有結功——第六梁還在裡面,三日牌只完成了大半。
洩熱孔從午後一直開著。
白汽先濃後淡。老匠用溼泥封住牆縫外圈,只留兩指寬的孔,讓熱風繼續走一夜。孔邊插了一根塗蠟細籤,若夜裡熱壓再漲,蠟會先軟,泥也會裂。
裴烈排了兩班看孔。
陸野的右肩不適合夜裡反覆提探熱杆,被放到前半夜,只看泥縫和蠟籤。他坐在舊風門外,背靠冷牆,把白日壓扁的後繩一寸寸捋過。
白日被壓牆的弟子也在前半夜。他右肘擦了藥,抬手沒有問題,便負責隔一陣給溼泥噴水。到換水時,那人把水瓢遞過來,只說輪下第二枚楔是自己踢偏的,明日要把楔袋換到左腰。
陸野說後繩也會先松後緊,不能只盯梁。
兩句話說完,各自繼續看孔。舊火道里的活不認是誰先發現,明日若第六梁真滑,楔和繩都得在該在的位置。
陸野每坐一陣便站起來走三步。第五梁那次短送留下的脹意還在膝後,走開後不加重。右肩靠牆太久會發酸,他便把卷起的舊手套墊在肩胛下,沒有拿睏倦當傷勢,也沒有拿傷勢當理由離開泥縫。
亥初以前,洩熱孔一直平穩。
交班時,蠟籤仍直。陸野回丁七舍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器峰的急梆便在外門道上響起來。
他睡前沒有脫掉裡衣,只把溼鞋放到床下風口。陸天成被灰味嗆醒一次,看見他連後繩都擱在枕邊,問舊火道是不是還沒結。陸野說最深那根沒動。陸天成便把自己床頭剩的半壺水推過來,翻身繼續睡。
急梆響時,陸野先灌了兩口冷水,再套上尚未乾透的鞋。右膝落地不痛,右肩也能前後擺。他把後繩繞回腰間,沒帶其他東西。
不是火警三連,只是回梁隊召回。
他趕到舊火道時,後半夜值守人正蹲在牆邊。那根塗蠟細籤已經彎下去,封縫溼泥從中間裂開一道新口。
熱風穿過裂口,一陣比一陣急。
。紋裂白細圈一了出烘被也面表,泥封盆那邊腳人守值
。了來起鼓又,灰的面下梁六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