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選簿攤在長桌上,三行空格並沒有立刻填名字。
外門執事先把另外一張薄紙壓在旁邊。紙上蓋著青陽宗山門印,列了十個名字,正是昨日總評的前十。
陸野在最末一行。
兩張紙離得不到一掌遠,一張有十人,一張只容三人。
執事拿來三塊白木名籤,橫放在空格上。名籤沒有刻字,尾端卻已經鑽好穿繩的小孔。等最後一次選拔結束,入選者的名字要同時落在紙上和木上。木籤留宗門,紙冊隨人送往雲州府複驗。
前十這道朱邊,只換來站到這張桌前的資格。
競試在四十六日後。前二十一日每七日落一記,十個人先去四個;剩下九日,六名隨訓者用統一兵器連試三場,再定三名正選和兩名替補。路上的十六日留給驗傷、文書和趕車。
執事把十塊窄木牌推到桌邊。牌背只有負重、持器、連戰三欄。勝一場不夠,舊傷反覆、後場乏力和該停手時硬撐,都會留在格子裡。
宗門承擔正選的車馬、路糧和入場錢,替補只有路糧。訓練裡用掉的藥和食補,仍記在各自賬上。
屋裡安靜下來。
昨日的前十榜已經讓人擠著看了半日。今日這十塊木牌上,名次卻沒有提前刻進去。裴烈的牌與陸野的牌都是同樣寬,真正不同的東西,在各自的境界和過去的任務冊裡。
裴烈開脈九重,能接三段完整訓練。排在第二和第三的兩人也都過了開脈六重。陸野只有一重,右肩還有舊傷記錄。若把三欄同時硬扛,他未必能熬過第一個七日。
陸野翻過自己的木牌。
牌角烙著一個小小的“十”。那不是名次,是候選編號。
辰時過半,十人被帶到北校場。
校場沒有搭擂臺。東邊是一條碎石負重道,中間立著六排高低不一的木樁,西邊擺了刀、槍、短棍三種制式木兵。最裡面還有一圈灰線,灰線內放著三隻漏斗,每隻漏斗的沙量都不一樣。
負責隨訓的教習讓眾人先走一圈,只看,不試。
碎石道前半段平,後半段有兩處低坡。木樁之間窄處只夠半個人側身。西側的木兵每日抽換,不準只挑順手的一件。至於那三隻漏斗,最長一隻能走完一炷香,最短的只有三十息。
連戰欄看的是在不同歇息時辰裡還能剩多少本事。
陸野看得很慢。
碎石道讓他想起負火道,可這裡沒有固定四十斤。候選按境界分底重,再逐日加碼。他的一重底重低,傷冊卻會限制右肩綁帶位置;若為追上前幾人的重量,把繩結提到肩頭,舊傷先會把他拖下去。
木樁陣更麻煩。三寸外附只夠護住木刀根部,不能當刀芒用。抽到長槍時,他還得重新學送力的位置。
校場邊擺著今日底測用的十二斤短槍。陸野只提了一下,槍頭便把腕子往下墜。他沒有送血氣,照教習要求原樣放回架上。刀根三寸練得再穩,換到長柄上也不會自己跑到槍尖。這一項從頭學,紙面名次幫不上忙。
教習發下一張自選首訓單。
每人可在頭七日把一欄列為主練,另外兩欄仍要做底測。陸野在負重和持器之間停了一會兒,最後把墨點落在持器欄。負重是他已經走過的路,三種制式木兵才是最薄的一塊。一個月不夠把一重練成九重,夠不夠讓自己在換兵器時不亂,卻能一日一日試出來。
裴烈選了連戰。
他把單子交上去,沒看別人的墨點。開脈九重若只在負重道上多背幾十斤,對雲州的對手沒有多少用。三場之間如何留力,才是他要補的東西。
午前,候選木牌在校場門內掛成一排。明日起卯正開練,缺一次記空,傷停要有藥峰籤。訓練不另算功記,普通任務卻仍要完成每月最低數。外門不會因為十個人爭三席,便替他們把飯和舊債都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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