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芳芳穿的是之前她跟韋映雪在商場買的那件連衣裙,藏青色條紋一字領,她瘦了之後穿著沒有之前那麼俗氣,但裙襬很短,她糾結半天,翻箱倒櫃,最終還是穿著這條去了。
雲璟中心是一個新開不久的商業中心,旁邊有一個國際酒店,再過去有一條步行街,位置很不錯。陳芳芳按照沈巖發過來的訂餐資訊找過去,只看見餐廳的抬頭就三個字,很簡約,甚至在外面都看不出來是一家做什麼的店。
其實康慈的裝修也有點這種,不過康慈在很小的名牌上還是標註了理療的。
門口前排的停車位上聽著一些價位不菲的車子,門口的服務生穿著襯衫馬甲。他領陳芳芳進了門,隨即裡面也有接待的服務生過來,領她上樓。
這一路,眼花繚亂,她不知道視線往哪裡看,終於到了樓上的包間,看見坐在靠門位置的沈巖,她不由得鬆了口氣,感覺格外親切。
陳芳芳先看見的沈巖,也第一個去看他,看完才注意到包間裡的其他人,年齡都差不多在四五十左右,每個人都像老闆。
她沒見過林總,林總也沒有在公司的各種通訊裡漏過臉。陳芳芳有點難受地摳了摳手指,她覺得胸口的氣不順,視線又只能去看沈巖。
沈巖好像有意為之,沒有著急介紹,讓她先看了一圈,完事他站起來,拉開自己旁邊的一個位置,但視線沒有看她,話也是對其他人說的:“剛不是還調侃我來著,昊辰說的那位跟我一起在餐廳吃飯的女孩,就這個。”
陳芳芳感覺自己像一份食物,她坐下,垂下來的柔滑桌布蓋住她的腿,她感覺稍微自在一些。
有人問她叫什麼名字。
沈巖臉上一直掛著笑,沒等陳芳芳說,他先回答:“叫什麼不重要。”
“名字都不願意說,還怎麼玩。”
“萬麗,”沈巖隨口編了一個,他這才抽出視線去掃了一眼陳芳芳,她的連衣裙坐下來後更短,桌布蓋不住側邊,能看見白花花的大腿,他抬眸,不動聲色,“名字就是一個代稱,不信你叫她小芳,她也答應。”
“名字挺樸素。”
然後就這個話題幾個人又聊了一會,據陳芳芳觀察,她來的時候應該組這個局的正事已經結束了,剩下的就是對沈巖和楊明關係的試探,以及對沈巖接下來悲觀處境的圍觀和幸災樂禍。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參加這樣的飯局。
但沈巖的意圖很明確,就是要斷臂求生,至於別人的態度,此一時彼一時,他覺得正常。
一圈酒後,有人提議要沈巖帶來的美女給大家敬酒。
沈巖依舊是那副表情,似笑非笑,他身體往陳芳芳的方向傾斜一點,靠近她,用的音量卻剛剛好所有人能聽見:“你想不想?”
有人興奮:“想不想不是要看你沈巖願不願意嗎?”
這下換陳芳芳騎虎難下,她有點想念李娜,她一定會有辦法。她的臉很燙,抬頭去看沈巖,是詢問。
他看懂了。
“你覺得你的目的很重要,你就去。”
陳芳芳牙齒咬了咬舌尖,一天長達十二個小時的上班時間,她在店裡的現狀,這些都是為了能在鵬城生存下去,她是可以選擇另外一家像康慈這樣的店重新開始,也可以選擇回老家,可是這些選擇是選擇嗎?
對現在的她來說,要是能攀上一個關係就可以有更好的選擇,難道不重要嗎?
她想起前段時間看過的一則故事,英國有個做馬匹生意的老闆,對外稱客人可以隨意挑選馬,但只能是走到小門的馬匹。可只有瘦小的馬才能到小門,高大的擠不過去,所以實際上的任意選,是沒有選擇。
她覺得沈巖現在就像那個馬商。
她臉上的笑始終保持著,在一眾看熱鬧的目光下,她微微起身,拿起手邊已經被旁邊有眼力見的人倒滿的酒杯:“我很少有機會來這樣的場合,不太懂規矩。”她看著沈巖,“沈總帶我來見見世面,我乾了這杯,祝各位順心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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