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不怕你查我。我沒什麼見不得人的。”她端起拿鐵,喝了一口。杯子裡還剩小半,咖啡已經徹底涼了,苦得像藥。
“我以前在髮廊上班,離過婚,拿了一筆錢,去韓國整了容,改了名字,回來跟趙姐學東西。這些事,你想查都能查到。我不藏著。與其讓你們在背後猜來猜去,不如我直接告訴你。”
江哲明白了她的意思,認真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所以如果你怕我傷秦朗,你可以去查。查完了,你就知道,我有沒有目的。”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從眼睛滑到下巴,又從下巴回到眼睛。那目光裡有審視,有驚訝,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重新打量一個人。像看一幅畫,第一次看沒看懂,退後兩步再看。
“你就不怕我真的去查?”
“你查你的。我過我的。你查出什麼來,告訴我一聲就行。”
他端起美式,喝了一口。咖啡很苦,他皺了皺眉,喉結滾動了一下。
“崔琳曦,你知不知道,在這個圈子裡,沒有人會主動讓人去查自己?”
“知道。”
“那你還讓我去查?”
“因為我不怕。我怕的是你們在背後猜來猜去,猜出一堆沒有的事。有的人本來沒事,猜著猜著就有事了。”
他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咖啡機停了,吧檯後面安靜了。然後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比之前的都真,眼角動了一下,嘴角往上牽的時候,有一道淺淺的紋路從鼻翼延伸出來,像一條小溪。那是真的笑,不是應酬。
“行。我不查你。我信你。”
“為什麼?”
“因為你敢讓我查。敢說這話的人,不會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心虛的人,都躲著你。你不躲。”
她沒有接話。
江哲放下杯子,身體前傾,雙手放在桌上。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右手食指上有一個繭,黃色的,硬硬的。他用拇指摸了摸那個繭,又放下。
“還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你說。”
“秦朗他媽不好惹。”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劉婉清?”
“對。”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像在說一個秘密。“她對自己兒子的事,管得很嚴。秦朗身邊的女人,她每一個都查過。查完了,覺得不行的,她就想辦法弄走。不是嚇你,是真的弄走。”
“她怎麼弄?”
“各種辦法。找人傳話、施壓、威脅。實在不行,就給錢。”他頓了頓。“她給錢很大方。但拿了錢,就得走。不走,她有別的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