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手機,給蘇珊發了一條訊息:“我想錄一期影片回應那些惡評。”
蘇珊秒回:“你確定?要不還是忍了吧,回應了他們會罵得更兇。”
“我知道。但我不是為了他們。我是為了那些看我影片的人。她們看到我被罵,會以為我真的做錯了什麼。我沒有。”
蘇珊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好。我下午過來幫你拍。”
下午,蘇珊來了。她帶著相機和三腳架,進門的時候看到秦念安在嬰兒床裡睡覺,壓低聲音說:“他睡了?”
“剛睡著。抓緊拍。”
崔琳曦坐在鏡頭前,穿著一件黑色的針織衫,頭髮放下來,臉上沒有妝。她試了一下話筒,聲音正常。
蘇珊調好燈光,白紗簾拉上,自然光從側面進來,打在臉上。她比了個OK的手勢。
崔琳曦看著鏡頭。她想起那些惡評,“靠孩子博同情”“整容怪”“被人包養”。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說。
“今天這期影片,不聊母嬰,不聊時間管理。聊幾個問題。”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她看著鏡頭,像在跟一個人面對面說話。
“有人問我,你是不是整容了?是。我整了。花了三十萬。效果不錯吧?”她頓了頓,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我承認了,你能怎樣”的確認。“但我可以告訴你,整容能改的只有臉。腦子沒整。我靠腦子賺錢,不是靠臉。”
她停了一下,緩了一口氣。蘇珊在鏡頭後面,沒有出聲。
“有人說我靠孩子博同情。我想問,你見過哪個博同情的人凌晨兩點還在剪影片?你見過哪個博同情的人一個人揹著孩子去超市、做飯、打掃衛生、回郵件、拍影片、剪影片?”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試試。試完了再來跟我說。”
她停了一下。窗外的陽光從白紗簾縫隙透進來,照在她的手上。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把那些話一個一個釘在桌上。
“還有人說我是被人包養的。你見過哪個被包養的女人住在這個破公寓裡?你見過哪個被包養的女人一個人帶著孩子、一個人賺錢、一個人扛所有的事?”她的聲音突然低了一點,像在說一個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秘密。“你包養一個試試。看人家要不要你。”
說完,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表達“你聽到了嗎”的意思
“我賺的每一分錢都對得起自己。我沒有偷沒有搶沒有靠男人。”
她把雙手平放在桌上,掌心朝下,貼住桌面。她的手指細長,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那道舊疤還在,在燈光下看不太清楚。
“你覺得我做得不好,你可以不看。你覺得我整容,我承認。你覺得我博同情,我不認。你覺得我被包養,你拿出證據來。拿不出來,就別說了。”
她說完,沒有等,沒有猶豫。她站起來,走到鏡頭前,把相機關了。
蘇珊愣在那裡,嘴巴微微張著。
“完了?”
“完了。”
“你連‘謝謝觀看’都沒說。”
“不需要。該說的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