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律師回得很快:“收到。明天上午給你初步結果。”
她放下手機,走到嬰兒房。秦念安已經洗完手,坐在小椅子上,面前擺著一碗麵條,吃得很認真。他看到崔琳曦,抬起頭,嘴裡還含著麵條。
“媽媽,今天有個叔叔在幼兒園門口看我。”
崔琳曦的手指在門框上停了一下。
“什麼樣的叔叔?”
“黑色的車。大大的。叔叔沒有下來。他就是在看我。”秦念安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麵條,又低頭繼續吃,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崔琳曦沒有追問。她走過去,坐在他旁邊,幫他擦掉嘴角的湯汁。
“好吃嗎?”
“好吃。”
她摸了摸他的頭,他的頭髮軟軟的,有幼兒園沙坑的味道。她坐在那裡,看著他吃完最後一口面,然後把碗收走,端到廚房。水龍頭開著,水衝在碗上,麵湯的殘渣被衝下去,在水槽裡打了個旋。
她關了水,把手在圍裙上擦乾。
晚上,秦念安睡了。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啟手機,翻到新聞客戶端。秦澤落網的訊息還掛在熱搜上,評論區裡有人罵,有人猜,有人帶節奏。她沒有看那些評論,直接開啟微博,翻到自己的主頁。最後一條微博還是上個月發的,關於曦光傳媒的新博主簽約。評論區裡有人問:“Cindy,秦澤被抓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她沒有回覆。
她退出微博,開啟通訊錄,翻到秦朗的號碼。她的手指在“呼叫”上方懸了一下,沒有按。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螢幕朝下,扣著。
站起來,走到窗前。窗簾沒拉,窗外的路燈亮著,黃浦江面上的燈光碎成一片一片,金黃色的,隨著波浪晃動。她把手放在窗臺上,玻璃涼的。
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江哲發來的訊息:“聽說你被跟蹤了?”
她回了兩個字:“甩掉了。”
江哲:“秦朗想派他的人保護你。”
她看著這條訊息,看了兩秒。打了兩個字:“不用。”
發出去。
她把手機放回茶几上,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樓下的馬路上,一輛車開過,車燈在窗簾上劃了一道光,又消失了。
她轉身,走進臥室。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薰衣草味的。
她閉上眼睛。
腦子裡是那輛黑色轎車。是老張說的那句“從幼兒園出來就跟了”。是秦念安說的“叔叔沒有下來”。是周助理停頓的那一秒。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牆是白色的,路燈的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在牆上畫了一條細細的黃線。
她盯著那條線。
沒有動。
很久之後,她閉上眼。
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