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落架蹭上跑道，機身一陣悶響，膝頭的帆布包跟著顛了兩下。
宋夏把折成方塊的便籤塞進襯衫口袋，跟那張炭畫紙條貼在一塊，紙邊磨著胸口的皮膚。
張偉歪著腦袋還想往口袋那邊瞅，被徐凌一巴掌按回椅背上。
“老實坐著。”
徐凌站起來把行李架上的帆布包拽下來，順手把腰側的槍往衣襬底下按了按，聲音不大，只夠前後兩排聽見。
“不走普通通道，跟我從貨運出口走。”
張偉嘴張了半個口，看見宋夏己經起身扣好外套釦子往過道走了，趕緊把挎包帶勒緊，悶頭跟上。
三個人順著機艙尾部的勤務通道往下走，空勤人員看見徐凌亮的證件，沒多問，側身讓了路。
貨運出口的風裹著京郊的塵土味，乾冷，刮在臉上像砂紙蹭過去，跟深圳那股子潮悶完全不是一回事。
司馬明靠在兩輛沒掛牌的黑色北京吉普旁邊，腳邊扔了半根踩滅的大前門，看見人出來，腳下的菸頭踩了一腳，迎上來。
他伸手接帆布包的時候，指節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油墨印。
“可算到了，晚點二十分鐘，我在風裡站得腿都木了。”
宋夏拉開車門坐進後座，指尖碰到冰涼的車座皮墊，沒寒暄，開口就問。
“孩子怎麼樣。”
“大寶小寶脫離危險了，還在急救室隔離病房觀察。”
司馬明發動車子，引擎轟的一聲震得車門發顫，他一邊打方向盤往機場輔路上拐，一邊往後瞥了一眼。
“顧老爺子急火攻心，血壓飆到一百八，也在醫院躺著，剛穩住。”
張偉後背往靠墊上一塌，長出了口氣。
“老天爺，孩子沒事就好……”
宋夏沒跟著鬆氣，追了一句。
“福伯呢。”
“守在醫院，水都沒喝幾口，誰勸都不走。”
司馬明把車開上大路，車輪碾過碎石子，蹦得底盤噠噠響。
他騰出一隻手摸了根菸叼上，沒點，咬著菸嘴說話。
“麻煩的在老宅。”
“陳立言帶人裡裡外外翻了三遍，查出兩處動了手腳的地方。”
宋夏的手搭在車門扶手上，沒動。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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