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蹭過銅哨表面磨平的紋路。
宋夏沒動。
副部長的手抬在半空，第三個數遲遲沒落下來。
抵在大寶脖子上的刀刃又往皮肉裡壓了半分，孩子咬著嘴唇，憋得小臉通紅，連氣都不敢大喘。
她盯著那點滲出來的血珠，指尖把銅哨往掌心裡按了按。
哨子是熱的。
她塞給司馬明的時候，銅哨在風裡吹了一路，涼得冰手。
現在貼在她懷裡的這枚，帶著人體的溫度，掛繩上的紅繩沒有起白毛，編結的位置是她沒見過的平結。
是假的。
廠房那扇歪掉的大鐵門發出一聲巨響。
合頁鏽得厲害，門被撞開的時候，颳著水泥地拉出長長的刺耳聲響。
軍靴踩過碎磚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熟悉的步點。
宋夏抬眼。
司馬明走在最前面，軍裝外套敞著，袖口捲到小臂，手裡握著配槍，身後跟著幾個穿便裝的特勤。
徐凌走在他側後方，額頭上的血己經擦乾淨了，手裡攥著步話機，臉上還帶著跑出來的汗。
壓在她胸口那口氣鬆了半分。
她甚至想往前挪半步，喊一聲先看孩子。
下一秒，司馬明抬了手。
槍口抬起來的弧度很穩，對準的方向不是站在射燈底下的副部長，也不是攥著摺疊刀的年輕男人。
是站在他側後方的徐凌。
空氣裡浮著的灰塵都慢了半拍。
徐凌臉上的汗還沒幹，整個人愣在原地，手還按在腰上的槍套上。
“你瘋了嗎。”
他聲音發啞，把手舉起來，往後退了半步。
司馬明站在射燈照得到的邊緣，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沒瘋。”
“我只是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副部長笑出聲，笑得手裡攥著的茶缸蓋都哐噹一聲撞在缸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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