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司馬同志明事理。哪像你一個女娃娃，抱著死理不放。”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們不是要搶你的東西，是要讓這技術給更多人治病，給中醫掙一條活路。”
宋夏沒理他。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司馬明，腳後跟往後挪了一寸。
後背差點撞在堆在旁邊的生鏽鐵管上，鐵管晃了晃，發出哐噹一聲輕響。
父親藏在夾牆裡的那封沒寫完的信，信紙被蟲蛀了半張，剩下的半行字寫得力透紙背。
小心你身邊最親近的人。
之前她以為這句話說的是陳立言。
是那個當年偷了解毒劑跑出去，跟蛇環勾連的舊部下。
她防了陳立言這麼久，出門換了假筆記，連徐凌安排在外圍的佈防點都反覆核對了三遍，連圍牆缺口有幾叢雜草都數過。
結果漏了身邊站得最近的人。
在老宅裡追出來給她送藥的是陳立言，在車上皺著眉跟她爭執，說不許她一個人進廠房的是司馬明。
她把銅哨塞到他手裡，跟他說一個小時沒出來就吹哨，說不管裡面發生什麼都別提前衝進來，免得傷了孩子。
原來他根本不用在外面等。
他本來就是局裡的人。
“所以。”
她開口，聲音抖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話卡在喉嚨裡，停了兩秒才接下去。
“雨林裡替我擋那一刀，隧道塌的時候把我護在身子底下，連藥都先緊著我用，這些都是假的？”
司馬明沉默了兩秒。
他握槍的手指動了動，槍口往下壓了半寸，沒對著徐凌的頭，偏到了肩膀的位置。
他褲腿上還沾著土路上濺的黃泥巴，是車開到廠門口的時候，碾過泥坑濺上去的。
那時候她還笑他，說回去記得把褲子換了，泥點幹了搓都搓不掉。
“不全是假的。”
“但也不全是真的。”
年輕男人把抵在大寶脖子上的摺疊刀收起來，拽著綁孩子的麻繩往後拖了半步。
兩個孩子嘴裡的布條剛被解開沒多久，看見司馬明，眼睛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大寶的眼淚憋不住了，順著臉頰往下滾，滴在病號服的前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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