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斜打在軍區大院的柏油路上。
陳婉清拎著一小籃洗好的紅蘋果，站在柳氏家門口，用力揉了揉眼眶，揉到微微泛紅，才抬手敲門。
柳氏正窩在沙發上聽收音機，前幾天被宋夏拿毒糕點狠狠擺了一道，心裡的火氣到現在都沒消。
一拉開門，看到陳婉清紅著眼眶的模樣，柳氏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婉清，這是怎麼了？誰又給你氣受了？”
柳氏把人拉進屋，按到沙發上坐下。
陳婉清把蘋果籃子輕輕放在茶几上，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伯母，我受委屈不算什麼，我是替咱們司馬家不值。”
“到底出什麼事了？你倒是說啊。”
“宋夏今天上午去派出所，把戶口落了。”
“落戶口？”柳氏一愣，隨即冷笑，“她一個沒單位沒編制的村姑，連個落腳點都是租的，派出所能給她落？”
“伯母，是真的。”陳婉清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她拿的不是普通接收函，是蓋著軍區政治部鋼印的特批單。”
柳氏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大院裡都在傳，”陳婉清盯著柳氏的表情，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說是明哥動用了手裡的特權，違規給她辦的。”
茶杯被柳氏攥得咯吱響。
陳婉清等了兩秒，又補上一刀：“伯母，現在是嚴打不正之風的節骨眼，上頭要是查下來，這黑鍋可是扣在明哥頭上。”
她的眼圈又紅了一層，聲音發顫：“明哥的大好前程，不能毀在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手裡啊。”
柳氏騰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反了天了！”
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蘋果籃子跳了兩跳。
“我就知道那個村姑不安分！之前敢拿發黴的糕點反咬你一口，現在居然敢打著軍區的旗號騙戶口！”
柳氏一把扯過衣架上的外套，胳膊往袖子裡一捅：“我這就去管委會，我倒要看看，誰給她的膽子辦假批文！”
“伯母，您別急，要不要我陪您……”
“不用！”柳氏擺了擺手，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
陳婉清站在窗邊，看著柳氏的背影消失在樓道拐角。
她低下頭，慢慢把蘋果籃子裡的水果一個個擺正，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翹起來。
一個小時後。
二環西合院裡飄著濃郁的肉骨頭香氣。
宋夏正在廚房剁排骨，準備給兩個孩子燉蘿蔔湯補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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