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正準備轉身，腳底跟生了根一樣釘在臺階上。
“你怎麼知道？”他轉過頭，滿臉不可思議。
“一到冬天後半夜咳得睡不著覺，吃氨茶鹼只能頂一陣子，對不對？”
老王的喉結滾了一下。
這病是他在朝鮮戰場上趴雪地落下的根，看了多少大夫都說不了根治，只能扛著。他從沒跟管委會任何人提過，這個女人怎麼光看一眼就……
“把手伸出來。”宋夏說。
老王愣了兩秒，伸出右手。
宋夏三根手指搭上去，食指按寸，中指按關，無名指按尺，只停了五秒。
“肺氣虛寒，痰飲伏在裡頭。”
她轉身回屋，拿出半截鉛筆和一張紙，刷刷寫了幾行字，遞過去。
“白芥子兩錢，蘇子三錢，萊菔子三錢，熬水服，連喝五天。”
老王捏著那張紙，手指發顫。
“不敢說徹底斷根，但保您這個冬天能睡踏實。”
“宋大夫！”老王連著鞠了三個躬，聲音都劈了，“太感謝了！您放心，大院裡那些嚼舌根的事，我回去嚴厲整頓！以後誰再拿您的戶口說事，就是跟管委會過不去！”
宋夏靠在門框上，看著老王千恩萬謝地走遠，嘴角微微彎了彎。
戶口是根基，醫術是護城河。
兩樣都攥在手裡，誰來了都得掂量掂量。
訊息傳回大院的速度比風還快。
當天傍晚，管委會不但駁回了柳氏的投訴，老王還在幹事大會上把胡亂舉報的人痛批了一頓。
供銷社門口，幾個大媽嗑著瓜子，聲音壓都壓不住。
“聽說了沒？那個宋大夫的批文是司令部級別的，連老王看了都腿軟。”
“可不是嘛，老王幾十年的老慢支，人家搭了五秒脈就說得一字不差。”
“柳氏這回可是撞鐵板上了，天天說人家村姑，結果人家是正經有本事的人。我看那個陳婉清也不乾淨，淨在後面攛掇。”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傳進了北區辦公樓。
司馬明聽完小李的彙報，半天沒說話。
“長官，柳老夫人那邊……”小李小心翼翼地試探。
“你去一趟。”司馬明的聲音很輕，輕到小李不得不往前傾了傾才聽清，“替我帶句話。”
半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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