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彎下腰，伸出右手三指，輕輕搭上了少年枯瘦的手腕。
脈搏的跳動，像一根快要斷掉的蛛絲——若有若無，似有似無。
就在手指接觸到對方皮膚的那一瞬間。
宋夏的眉心，極其細微地跳了一下。
那種脈象裡的澀滯感——那種極其熟悉的、如同凝固的膠質一般阻塞在經絡深處的澀滯感——
忘川散。
不完全一樣。比老太爺身上的輕，比司馬明當年的重。像是同一種毒的另一個變種——毒性更集中地攻擊了運動神經和感覺神經，導致全身癱瘓和意識喪失。
但底層的毒理結構——經脈內那種獨特的澀滯紋路——和她在竹苑閣樓上給老太爺把脈時摸到的，如出一轍。
宋夏的腦子裡，“啪”地亮了一盞燈。
剛才司馬明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那個人身上的東西，你認識。”
她認識了。
這不是什麼絕症病人。
這是一箇中了忘川散變種的人。
司馬明把顧雲菲的棋子換掉了。
換成了一個她不僅能救、而且必須救的人——因為這個人身上的毒，就是解開老太爺身上毒性的關鍵金鑰。
宋夏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幅度極小，只有一瞬間，但那裡麵包含的資訊量，足以讓顧雲菲做一個星期的噩夢。
她首起身，轉過頭，看向臺下角落裡那個站在陰影中的男人。
司馬明正靠在一根柱子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他的眼睛和宋夏的目光碰上的那一剎那，有什麼東西在空氣中無聲地傳遞了。
不是情話。
不是柔情。
是夫妻之間，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完成的、比任何語言都精密的戰術協同。
我懂了。你幹得漂亮。
宋夏收回目光，面向臺下。
“你們是他家屬？”她問那個跪在地上的藍衣男人。
男人使勁點頭：“是……是我兒子……”
“他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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