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質唱針滑過黑膠唱片的最後一圈紋路，發出細微的空轉摩擦聲。
“吱呀——”
辦公室的雙開實木大門被一股蠻力推開，寒風捲著外頭的冰碴子灌進屋內，吹散了懸在半空的濃郁花香。
司馬明跨步邁進門檻。
黑色作訓服的外層結了一層薄霜，衣襬掛著泥漿，槍套的皮扣敞著，空氣裡瞬間多了一股濃烈的硝煙與鐵鏽味。
他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翻倒的紅木轉椅、歪在桌角的兩把伯萊塔手槍、雪白桌布上潑灑的深紅酒漬，還有菸灰缸邊沿擱著的那截燃了一半的古巴雪茄。
雪茄尾端還泛著微弱紅光，青白煙霧筆首升騰。
司馬明在門口停了半秒，喉結上下攢動，反手把厚重的木門摔死。
“砰！”
門框震得落下一層細灰。
宋夏站在辦公桌後，正伸手把桌上的卷宗收進牛皮紙袋，手裡的黑色鋼筆尖沾著一點乾涸的血漬。
聽到摔門聲，宋夏抬頭：“回來了。”
司馬明沒應聲。
沉重的軍靴踩過散落地面的玫瑰花瓣，踩碎了幾片嬌嫩的花葉，汁水在水磨石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紅拖痕。
他徑首走向角落裡的獨立水槽，抬手擰開水龍頭。
冰涼的自來水嘩嘩砸進不鏽鋼水槽，濺起一片白色水花。
司馬明挽起作訓服袖口，將整副小臂探進水流下，粗暴地揉搓指節上乾涸的黑紅血塊。
暗紅的血水打著旋衝進下水口。
宋夏合上檔案袋，目光落在水槽前那具緊繃如鐵的背影上。
水龍頭被擰到最大，鐵管發出尖銳的嘶鳴。
司馬明低垂著頭，水流沖刷著他的掌心，右側虎口處皮肉翻卷，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橫貫手背，邊緣泛白，被冷水泡得外翻。
他渾然不覺，手指繼續用力摳挖指甲縫裡的泥垢。
宋夏拉開辦公桌底層的抽屜，取出白色金屬醫藥箱，踩著馬丁靴快步走過去。
“關水。”宋夏走到水槽邊，伸手去夠水龍頭閥門。
司馬明側身避開她的手，左手繼續死死按住右腕，水流衝在翻開的皮肉上，帶出一縷縷淡紅水絲。
“司馬明。”
宋夏抬手，一把攥住他的左手腕，五指收緊，指腹嵌進他凸起的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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