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泛著冷灰，舊廠區走廊裡迴盪著皮鞋撞擊水磨石地面的脆響。
宋夏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步子邁得又急又沉。
“家主，您慢點！”
張偉跟在後面，手裡抱著半尺高的財務報銷單，腦門掛著一層薄汗。
宋夏徑首走到辦公桌前，一把將手裡的牛皮紙檔案摔在桌沿：“催！滇南那邊到底能不能發貨？”
“陳老要的頭期桃膠，農學院那邊咬死不鬆口。”
張偉扯了扯領帶，嗓門扯得老高，“賀新年那邊也在卡脖子，說是航線費用要重新核算，每噸加收三個點的手續費！”
“貪得無厭。”
宋夏冷笑一聲，拉開抽屜抽出鋼筆，在白紙上重重寫下幾行字。
走廊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李婷抱著一疊藍皮資料夾，低著頭從半開的辦公室門前慢慢挪過。
“實驗結果呢？”
宋夏手裡的鋼筆尖在紙面上劃出刺耳的沙沙聲。
“全軍覆沒！”
張偉捶了一下辦公桌面，“桃膠溶出率不到百分之十，大鼠肝損傷不但沒壓住，反而誘發了急性腹膜炎！二十隻實驗體全死了！”
宋夏抓起那張剛寫滿字的草稿紙，五指收緊，紙張被狠狠揉成一個不規則的紙團。
“啪！”
紙團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砸進門邊的鐵皮廢紙簍裡。
“通知紅區，暫停一切動物實驗。”
宋夏站起身，抓起大衣搭在臂彎，“張偉，備車，跟我去港城找賀天林算賬。”
“現在就走？”
張偉愣了一下。
“半小時後出發。”
宋夏丟下這句話，踩著皮靴大步走出辦公室。
門外的走廊重歸安靜。
李婷在轉角的茶水間站定，手裡捏著一次性紙杯，水流溢位杯沿燙到了指尖，她才慌忙關掉水龍頭。
走廊裡傳來引擎發動的轟鳴，隨後是車輪碾過碎石路遠去的聲響。
指標指向中午十二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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