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回來接防。”
鐵門合上，人防工事裡徹底安靜下來。
牆角那臺換氣扇還在轉，嗡嗡的低頻震動貼著地面走。
宋夏捏著紅鋼筆，視線掃過密密麻麻的出入庫資料。
第七頁翻過去，指尖在紙面上拖了一下，沒翻動第八頁。
眼皮沉得抬不起來，右手腕一軟，筆尖貼著單據拖出一道長長的歪斜紅線。
額頭磕在圖紙上，悶響一聲，她沒醒。
細長平緩的呼吸在室內漫開。
時針走到凌晨三點整。
門鎖輕輕彈開，幾乎沒發出動靜。
司馬明卸了武裝背心擱在門邊，腳步壓得極輕，走回室內。
他在木桌前站住，目光落在她枕著圖紙的側臉上。
額角壓出一道紅印，右手還握著那支鋼筆，筆帽歪了。
司馬明解開身上那件厚重的墨綠色軍大衣。
繞過桌角，走到座椅近側，左臂前探，想把她抱起來送到牆角的行軍床上去。
粗糙的指尖剛碰到黑色毛衣後領。
宋夏猛地醒了半截，眼睛沒睜開，左手憑著本能揮出來，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別走。”
兩個字含在嗓子眼裡，尾音斷在喉管深處，聽不真切。
司馬明整個人定住了。
呼吸頓了半拍，垂眼盯著腕上那隻微涼的手。
十秒過去，他沒掙，也沒動。
往後撤了小半步，順手扯過身側一把帆布摺疊椅，緊挨著她的木椅落座。
左手兜住她的後頸，右手輕託下巴，轉動腰身調整角度，引著她朝自己這邊傾過來。
宋夏側臉陷進他大腿外側的粗布軍褲裡。
蹭了兩下，找了個能貼合的角度，眉頭鬆開了。
呼吸歸於綿長平順。
墨綠大衣蓋上她的肩背，衣襬長得垂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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