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秦鍾:開局截胡秦可卿》第46章 凈虛收網(1)

作者:喜歡夏橙的葉倉·18小時前

智慧兒在河口蹲守的第十一天,淨虛終於動了。

她不是去接頭,是在分批轉移木箱裡的竹筒。第一批竹筒被她用油布裹好塞進一隻陶甕,埋在廢棄庵堂後院的銀杏樹下。第二批裝進竹籃,上面蓋了一層幹荷葉,趁天黑拎到了河口那艘小船旁邊。船伕還是那個手背上有硃砂篆印殘留痕跡的太監——夏公公的人,手背上的篆印在月色下泛著極淡的暗紅色熒光。

智慧兒蹲在蘆葦叢裡,把淨虛埋陶甕的位置、竹籃交接的時辰、船伕來去的方向一一記在心裡。淨虛分完第二批竹筒後沒有回庵堂,而是站在河口那棵歪脖子槐樹下等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遠處傳來兩聲布穀鳥叫——不是鳥叫,是人學的。淨虛回了三聲,然後從樹洞裡摸出一樣東西揣進懷裡,轉身往城內方向走去。

智慧兒用靈種感應鎖定她移動的軌跡,同步傳給秦鍾:“淨虛分完竹筒了。第一批埋在庵堂後院銀杏樹下,第二批給了船伕。她剛才從樹洞裡取了樣東西,正往城內走——不是回庵堂的方向,是往城南忠順親王府後巷去的。看樣子是要把最後一批信使記錄交給親王府的人。”

“她懷裡揣的東西看清了嗎。”

“沒看清。但她在樹洞前面揣東西的時候手抖了一下——是她從樹洞裡摸出來之後手抖的,不是之前。她怕那件東西。”

秦鍾在老張頭出發之前交代了兩件事。第一件:淨虛從樹洞裡取走的是她給自己留的最後一道護身符——她手裡攢的那些如意令信使名單不全,最關鍵的一封是夏公公本人寫給忠順親王的私信,信上提到了元春那封被燒掉的硃砂警告信殘片。淨虛把這封信藏在樹洞裡,替自己保命。她分竹筒是在做兩件事:一邊替忠順親王清理證據鏈,一邊扣下最關鍵的鐵證。第二件事:現在不要攔她,讓她把剩餘信件交給親王府的人。等她交完手上空了,再攔。

老張頭帶著兩個寧國府護衛沿河堤外側摸到廢棄庵堂外圍那片槐樹林。銀杏樹在庵堂後院,樹幹要兩人合抱才抱得攏,樹根下新翻的土還松著,他用隨身帶的一把小鏟子往下挖,鏟尖碰到陶甕時發出一聲悶響。他用手刨開浮土,把陶甕從坑裡抱出來,甕口封了一層油布,揭開油布,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一隻竹筒,每隻竹筒的封口都完好。這些信件裡包括賈珍出事前與淨虛約見的細節,淨虛和夏公公商議毀掉名單的計劃,以及夏公公提到重陽節的明確日期。最後一封的封口還壓著如意令的蠟印,蠟印內側殘留著極淡的硃砂篆印餘韻,與夏公公腰牌上的殘留氣息一致,也與馬道婆身上那枚如意印記同源。

秦鍾收網前最後確認了一遍淨虛的位置。靈瞳穿透夜空,鎖定她在忠順親王府後巷的藏身處,同時知會馮紫英派人守住通州方向出京的必經路口。老張頭帶著陶甕從庵堂後院撤出沿河堤內側回府,智慧兒繼續蹲在蘆葦叢裡盯住淨虛的下一步去向。

四更時分淨虛從親王府後巷出來,懷裡空了。她沒回庵堂,而是往河口方向急走——她要上船。秦鍾讓智慧兒跟到河岸最後一道蘆葦叢,在淨虛踩上跳板之前截住她。智慧兒從蘆葦叢裡無聲無息地站起來,靈種感應鎖定淨虛體內如意令煞氣的運轉頻率。

淨虛的腳步忽然頓住了。她沒回頭,也沒試圖跑,只是停下腳步,手從袖口滑落,垂在身側。她體內那團如意令的煞氣正不受控制地向外潰散——沒有了信件供她週轉煞氣,她體內的如意令就像沒繫住的布袋口,所有的注意力都跟著那些竹筒一起散了。

“你從水月庵跟到庵堂,從庵堂跟到河口。你每次來我都知道。不是看到你,是感覺到你身上那枚靈種。你的靈種和忠順親王追蹤靈種的手段不一樣——他的如意令能感應到被植入者體內的超凡波動,你的靈種反過來也能感應如意令。你第一次蹲在蘆葦叢裡的時候如意令在我體內震顫了一整夜,我以為是我自己怕了。後來才知道它是被你身上的東西震醒的。”

她轉過身,月光照在她臉上。摘了頭巾之後的淨虛和從前在禪房裡審問小尼姑時那個威風凜凜的尼僧判若兩人。眼角細紋深了很多,嘴唇乾燥得起皮,只有那雙眼睛還留著一絲不甘心的硬。

智慧兒往前邁了一步,問她一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話:淨虛當年在水月庵第一次把如意令烙在她身上時,有沒有哪怕一瞬想到過她也是個人。

淨虛沉默了很久。“沒有。當時我只當你是庵裡最笨的尼姑,好擺弄。後來發現你被秦鍾救走之後不但沒死,反而開始查我的底,我才開始正眼看你。但那時候已經晚了——如意令在你體內留的根被靈種拔掉了。你不再是庵裡的小尼姑,你是他手裡的一把刀。”

智慧兒讓她把那封信拿出來——從樹洞裡取走的夏公公親筆信。

淨虛從懷裡掏出一隻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竹筒。她的手已經不再抖了,只是把竹筒放在地上,往智慧兒面前推了推。信上說元春的硃砂警告信殘片已被焚燬大半,重陽節前他會讓淨虛把最後幾片殘渣混進新調變的煞墨裡封入名單,元春一旦被定罪鳳藻宮將徹底封鎖,名單上其他幾個賈府女眷也將一併收監。她還交代了最後一次接頭的安排:重陽節當晚城南土地廟,夏公公會把最後一枚硃砂篆印金鑰交給她,她帶著金鑰和名單殘卷一併交給忠順親王——事成之後她拿腰牌走人,夏公公拿名單覆命,忠順親王拿金鑰去開大觀園地底的封印。

智慧兒彎腰把竹筒撿起來,用油布重新裹好收進懷中。淨虛看著竹筒從懷裡被抽走的動作,忽然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種被圍獵到底的獵物終於不需要再跑的釋然。然後她從袖子裡取出那枚黃銅腰牌的仿製品——那是夏公公當年第一次交給她時用來證明她身份的信物。她把仿製品放在竹筒旁邊,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自己往城內方向走去。

秦鍾在耳房裡接到了智慧兒的靈種傳音。淨虛最後那句話原樣傳到他意識裡——不是威脅,是警告:忠順親王手裡那把能開封印的鑰匙是真的,硃砂篆印金鑰能開啟大觀園地底那道封印,重陽節之前封印上的裂痕會先一步被金鑰從外面強行擰開。她替忠順親王守了這些年秘密,最後一個秘密是留給他的。

他把陶甕裡的竹筒按時間順序排列在桌上,從最早賈珍與淨虛約見的第一封密信開始,到最近夏公公囑咐淨虛處理硃砂殘片的最後一封指令,全部整理歸檔。淨虛的分批轉運剛好替他按時間順序排好了每一批竹筒——這些信件加上尤氏手中的賈珍密信、鳳姐鎖在紫檀木匣裡的王夫人賬冊、賈赦抵押香火地的收據,四套證據鏈全部閉合,足以將忠順親王在京城的信使網路釘死在鐵證上。林如海在金陵的反擊也已在路上——他最遲後日就能收到回信,屆時忠順親王在漕運上私設錢莊、收受賄賂的賬冊副本將與秦鍾手中的四套證據鏈合龍,形成從京城到金陵、從內宅到朝堂的完整指控鏈。

此時老張頭在門房值夜,叼著草梗把陶甕鎖進尤氏那隻鐵皮箱子。秦鍾將淨虛最後那封信放在桌面上,靈瞳穿透竹筒內裡,夏公公的字跡在紙面上浮動著殘存的硃砂篆印餘韻。他將每一句罪證深深烙在腦海中——宮中內線就快要連根拔起,剩下的只等林如海那邊的訊息和忠順親王府最後這道硃砂金鑰的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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