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秋。
她沒記錯的話，這個女人是軍犬訓練基地的軍醫，專門負責各類軍犬的救治安撫工作。
鬱青壓低身體，像一隻靈巧的狸貓，悄無聲息地隱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
寒風穿過林間，帶來遠處男女低沉的交談聲，斷斷續續，卻字字驚心。
那個男人背對著鬱青，身形高大，站姿透著一股軍人才有的筆挺，但氣質陰鷙，與解放軍同志的光明磊落截然不同。
他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外套，像是山裡常見的獵戶，可那雙警惕地掃視四周的眼睛，銳利如鷹。
而他對面站著的，正是顧知秋。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幹部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婉知性的模樣。
可此刻，她那雙總是含著柔和笑意的眼睛裡，卻滿是冰冷的急躁。
“上次的行動徹底失敗，‘禿鷲’折損大半，東西也沒拿到，你給的情報有誤！”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質問的怒氣。
顧知秋的聲線也失了平日的溫和，變得尖銳而冷硬：“我怎麼知道靳臨川會突然帶隊出現在那裡！我給你們的是原定巡邏路線，誰能料到他會搞臨時拉練！現在整個駐地都跟鐵桶一樣，我連出入家屬院都要被盤問半天，你以為我容易嗎？”
男人冷哼一聲，顯然不接受這個解釋。
“那是你的問題。上頭很不滿意，再這麼下去，你知道後果。”
顧知秋的身體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懇求：“再給我一次機會。靳臨川對我已經起了疑心，我不能再頻繁接觸他了。”
“哼，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男人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木塊，遞了過去，“這是最新的任務。我們不需要你接近靳臨川，那條線已經廢了。”
顧知秋接過木塊，捏在手心。
“那需要我做什麼？”
“軍犬基地。”男人的聲音裡透出一種殘忍的意味，“我聽說他們最近弄到了一批軍犬，這批軍犬極有靈性，在追蹤和排爆方面能力超群。下次行動，這批狗會是最大的障礙。”
鬱青的心猛地一沉。
“你要我……對付這些狗？”顧知秋的聲音有些遲疑。
“不是對付，是‘處理’掉。”男人強調道，“用你的專業知識，像對付利刃一樣，讓它們神不知鬼不覺地病倒，或者乾脆廢掉。你應該很擅長這個，顧醫生。”
男人的話語裡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命令和赤裸裸的威脅。
顧知秋沉默了片刻，山風吹動她的衣角，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單薄又危險。
“……我知道了。”她最終還是低下了頭，將那個小木塊塞進了口袋裡，“還有，我需要一些東西，上次帶來的藥用完了。”
“東西會有人送到老地方。記住，你的時間不多了。”男人說完，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一眼顧知秋，轉身幾個閃身就消失在了密林深處，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顧知秋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臉上的冰冷和急躁漸漸褪去，一點點變回了那個眾人熟悉的、溫柔和善的顧醫生。
她甚至還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無懈可擊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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