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走尋常村民走的大路，而是憑藉著對山林的熟悉，抄了一條更近的、只有跑山人才知道的隱蔽小徑。
腳下的路崎嶇不平，積雪和融化的泥水混雜在一起，十分溼滑。
可鬱青此刻的心思全不在這上面。
顧知秋溫婉知性的面孔和她與那個男人冰冷對話的內容，在她腦海裡不斷交織。
這個人藏得太深了。
軍犬基地的軍醫，一個多麼不容易引起懷疑的身份。
她可以輕易接觸到部隊的各種犬隻，甚至包括利刃那樣的功勳軍犬，還能以專業知識為掩護，神不知鬼不覺地動手腳。
上次利刃的發狂，科研小隊的情報洩露……一樁樁一件件，現在都有了答案。
鬱青的腳步越來越快，心也跟著越揪越緊。
這件事必須馬上讓靳臨川知道，多耽擱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就在她拐過一道山樑，眼前出現一片熟悉的白樺林時，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小徑前方。
那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寬腰窄，即便是隔著一段距離，那股凜冽迫人的氣勢也撲面而來。
是靳臨川。
鬱青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怎麼會在這裡？
靳臨川顯然也看到了她，他快步迎了上來。
他的步子邁得很大，幾步就跨到了鬱青面前，平日裡總是緊繃的臉部線條，此刻竟柔和了許多，連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都漾著幾分藏不住的笑意。
“我正準備去村裡找你。”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
“找我？出什麼事了？”鬱青下意識地問，心裡那根弦還繃著。
靳臨川看著她風塵僕僕，臉頰被山風吹得有些發紅的樣子，伸出手，幫她把額前一縷被風吹亂的碎髮撥開。
他清了清嗓子，從軍大衣的內兜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到她面前。
“結婚報告，批下來了。”
鬱-青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緩緩接過那張紙，展開。
白紙黑字，上面清楚地寫著兩人的名字、資訊，而在最下方的落款處，蓋著一個鮮紅的、帶著五角星的印章。
那紅色，刺得她眼睛微微發酸。
前一刻還被間諜、陰謀、危險所佔據的大腦，在這一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喜悅沖刷得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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