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的長椅有些涼,但這股涼意遠不及靳臨川心底泛起的寒氣。
風吹過樹梢,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靳臨川看著鬱青,好半晌沒說話。那雙平日裡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此刻像是被投進了一顆巨石,震盪出一圈圈難以平復的漣漪。
“青青,這種事不能開玩笑。”
過了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沙啞。
鬱青沒有迴避他的視線,把手掌覆在他緊攥的拳頭上,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去。
“我也希望是玩笑。但寧爺爺現在躺在醫院生死未卜,那兩隻畫眉鳥拼死飛回來報信,它們親眼看到秦秀雅和秦建國把你爺爺推下了樓。”
她把畫眉鳥聽到的一切,秦秀雅兄妹的爭吵,關於狸貓換太子的陰謀,以及昨天黃小六提到的那個被烙鐵燙傷的孩子,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黃小六說,當年秦建國為了讓自家孩子頂替,特意用烙鐵燙傷了那個被拐走的孩子,一是洩憤,二是為了混淆視聽。”
鬱青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靳臨川左耳那處並不明顯的疤痕。
“現在我只是猜測,等我們找到黃小六的叔爺,問問它當年那個孩子被燙的是不是耳朵?如果是,那你很有可能就是寧家真正的孫子。”
“可我和寧家人並不像……“說到這,靳臨川下意識頓了頓,“第一次見寧爺爺時,他說過我和她去世的寧奶奶有幾分像,正因為這樣,寧爺爺從小對我都很好,把我當自己的孫子一樣疼愛。”
靳臨川下意識地摸向耳後的那塊疤。
從小到大,他一直以為這是意外弄的。
養父母對他很好,從未在他面前提過這傷疤的來歷,只說是撿到他時就有的。
現在,愛人告訴他,這或許並不是意外,他也不是被父母拋棄,而是被人故意抱走調換的。
耳朵上的胎記,也可能不是意外。
是對方為了毀掉痕跡故意燙傷的。
憤怒,像燎原的野火,瞬間燒紅了他的眼眶。但他良好的自制力讓他沒有當場失態,只是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昭示著主人此刻內心的滔天巨浪。
“呼——”
靳臨川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反手握住鬱青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不管我是不是寧家的孩子,既然知道這件事是秦家兄妹乾的,我就不能不管。”
他站起身,整了整微皺的衣角,那股子軍人的肅殺之氣瞬間迴歸。
“寧首長是軍區的功臣,更是看著我成長的長輩。就算為了公道,我也要查清楚真相。”
鬱青看著他恢復冷靜的樣子,心裡一定。
這就對了,這才是她認識的那個靳臨川。
“那傢俱……”
“買。”靳臨川拉著她往回走,“日子還要過,婚也要結。等買完東西,我們一起去找黃小六的叔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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