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正嗑著瓜子,見兩人去而複復,立刻把瓜子皮往兜裡一揣,熱情地迎了上來。
“哎喲,我就說你們肯定得回來。這床可是我們這兒的鎮店之寶,整個縣城也就這麼兩張,剛才還有對小年輕想買,可惜票不夠。”
大姐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這兩人身份不一般。
男的高大英挺,雖然沒穿軍裝,但那股子筆挺的精氣神遮都遮不住,一看就是個當兵的,還是個軍官。
女的長得更是沒話說,那一雙眼睛水靈靈的,跟畫報上的電影明星似的。
靳臨川伸手摸了摸床板,轉頭看向鬱青:“青青,喜歡這個嗎?”
鬱青還沒說話,那大姐就搶著開口了:“大妹子,你這就不用猶豫了。這床結實著呢。”
“一般人我還不告訴她,這床就適合你們這種新婚小夫妻,它分人?”
鬱青詫異:“這床還分人?”
大姐笑得一臉曖昧,瞅了瞅四周,壓低聲音,用只用三人能聽到的音量道:“當然分人。這張床隨便新婚小夫妻在上面滾,不管你是什麼姿勢,什麼力度,多大的能耐,幾十年都不帶壞的。”
說著大姐還瞅了一眼靳臨川,“大妹子,相信姐,你家就適合這個,抗造。”
鬱青沒想到大姐說得分人是這個意思,臉皮一熱,看都不敢看靳臨川,生怕他誤會。
不是說這個年代的人都比較保守,這大姐一開口差點讓她招架不住。
她壓低聲音說:“這床是好,就是太貴了。光床架子就得一百八,還要二十張工業券。咱們還要買櫃子呢,沒必要買這麼貴的,旁邊那個榆木的也不錯。還是換一張吧。”
一百八十塊,在這個人均工資只有幾十塊的年代,也是一筆鉅款。
靳臨川卻根本沒看旁邊那個便宜的榆木床,直接掏出錢夾和一疊票證。
“大姐,我們就要這張。”他語氣乾脆,把錢票遞給售貨員,“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你是要跟我過一輩子的,當然要用最好的。不用擔心錢和票不夠用,我找人換了很多,你想買什麼就買,不用猶豫。而且……”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鬱青微紅的臉頰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我也覺得大姐說得對,寬敞點好,方便。”
鬱青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方便”是指什麼,狠狠瞪了他一眼,耳根子徹底紅透了。
還有外人在呢?胡說八道什麼呢?
都學壞了。
售貨員大姐是過來人,看小夫妻打情罵俏,樂得合不攏嘴,接過錢票,數了兩遍,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哎呀,大妹子,你這物件對你可真好!我在供銷社幹了十幾年,還沒見過這麼痛快的男同志。這就叫那個詞兒怎麼說來著……對了,郎才女貌!你們倆站一塊,那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周圍幾個正在看傢俱的大姑娘小媳婦,也都投來了羨慕的目光。
“那男的真俊啊,出手也大方。”
“那是,你看人家那女的長得也好看啊,我要是有那長相,我也讓我物件給我買一百八的床,還要把四大件都湊齊。”
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靳臨川又選了一組同色系的五斗櫃,還有一個帶穿衣鏡的大衣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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