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哪一年來著?反正那年雨水大,山裡的蘑菇長得瘋。我在後山那片老林子裡躲雨,看見一個男的,揹著個麻袋。】
【那男的長得賊眉鼠眼的……呸,侮辱我們鼠輩了。反正一看就不是好東西。他把麻袋扔在地上,裡面滾出來個男娃娃,也就五六歲吧,長得挺白淨。】
鬱青轉頭看了一眼靳臨川,黃鼠狼說一句,她翻譯一句。
老黃鼠狼繼續說道:【那男的一邊罵一邊生火。他說什麼……‘怪就怪你命不好,擋了我家的道’。然後他就把那個燒紅的烙鐵……】
說到這,老黃鼠狼打了個哆嗦,似乎那場面連它個畜生看了都覺得滲人。
【吱吱!太狠了】
鬱青急切地問:“那你記得那個男人燙的哪裡嗎?”
黃鼠狼仔細回想,眼神又飄到了酒罐。
鬱青連忙給它重新倒了一小碟。
黃鼠狼一邊喝酒一邊回憶:
【我記得他好像燙的是脖子,不對,是哪來著?我想起來了,是耳朵。他把燒得通紅的鐵籤子直接戳的耳朵。那皮肉燒焦的味兒……嘔,哪怕我現在喝了這神仙酒,想起來都想吐。那娃娃疼得嗓子都啞了,最後直接暈死過去。】
鬱青和靳臨川對視一樣,果然是耳朵。
黃鼠狼想起什麼補充了一句,【對了,我記得,燙的那個位置有顆痣,燙完就看不到了。】
林子裡的風好像停了。
只有老黃鼠狼舔碟子的吧唧聲,在這死寂的空氣裡顯得格外刺耳。
鬱青看著靳臨川。
男人站在在那棵老松樹的陰影裡,半邊身子都被黑暗吞沒。他沒有說話,甚至連表情都沒變一下,只是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
燙傷。
為了掩蓋一顆原本存在的痣。
這手段實在太髒,太狠。
哪怕是聽慣了各種動物八卦的鬱青,此刻背脊也竄上一股涼意。這不僅僅是拐賣,這是蓄意謀殺一個孩子的未來和身份。
鬱青穩了穩心神,重新看向那隻喝得醉眼朦朧的老黃鼠狼。
“那後來呢?”她聲音很輕,怕驚擾了這段塵封的記憶,也怕驚擾了身邊的靳臨川,“燙完之後,那個男人把孩子帶去哪了?”
老黃鼠狼打了個酒嗝,那張毛臉皺成一團,似乎有點不耐煩。
它把空碟子往鬱青面前推了推,兩隻小爪子敲得當當響。
【沒了沒了!嘴乾巴了,想不起來了!】
鬱青也不跟它慢慢來了,直接把酒罐塞進它懷裡,“都給你,那個孩子後來去哪裡了?”
老黃鼠狼眼睛一亮,剛才那副大爺樣瞬間沒了,那條還沒怎麼掉毛的尾巴搖得像只看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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