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提到“北邊的廢棄伐木場”和“路邊的草坷”時,她注意到靳臨川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他大步走過來,甚至沒顧得上避嫌,直接蹲在那塊大青石前。
那雙平日裡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那隻醉醺醺的老黃鼠狼。
“青青,你問它,”靳臨川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礫,“那個伐木場附近,是不是有一棵被雷劈過一半的老榆樹?”
鬱青立刻轉述。
老黃鼠狼正喝得起勁,被人打斷很不爽,但看到靳臨川那張煞白的臉,它也不敢造次。
它歪著腦袋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個樹。那時候那樹還沒死透呢,現在估計早爛沒了。怎麼著,你也去那伐木場幹過活?】
不需要鬱青再翻譯後面的廢話了。
靳臨川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那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碎了。
“就是那裡。”
他慢慢站起身,目光穿過這片昏暗的林子,似乎看向了很遠很遠的過去。
“我也聽大哥說過。那年他正好路過那個廢棄伐木場,也是在那棵雷擊木下面的草叢裡發現我的。那時候我發著高燒,耳朵上全是血痂,整個人燒得糊塗,差點就沒挺過來。”
時間對上了。
地點對上了。
就連耳朵上的傷,也對上了。
如果說之前還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巧合,那現在,這就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他不是被父母遺棄的。
他是被人硬生生從那個家裡剝離出來,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荒郊野外,甚至為了絕後患,還給他留下了這一輩子的烙印。
而做這一切的人,現在正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寧家的榮華富貴,甚至還害得寧爺爺昏迷不醒,就為了掩蓋真相。
荒謬。
太荒謬了。
鬱青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一陣發堵。
她伸手拉住靳臨川的手腕,掌心貼著他冰涼的皮膚,“臨川,我們回去。”
靳臨川沒動。
他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站在那過了好幾秒,才像是靈魂歸位。
“好,回去。”
他反手握住鬱青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硌人,但很快又鬆了鬆,似乎怕弄疼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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