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得整整齊齊的，是一套小孩子的衣裳。
面料哪怕過了二十多年，有些發黃發脆，但依然能看出來是極好的料子。
衣服上面，靜靜躺著一個金燦燦的東西。
是個長命鎖。
不算太大，也沒什麼花裡胡哨的鑲嵌，就是純金打的，拿在手裡沉甸甸壓手。
樣式古樸簡單，正面刻著吉祥如意，背面是一圈祥雲紋，並沒有刻名字或者生辰八字。
但這做工，這一看就是找老銀樓的師傅專門打出來的，跟供銷社櫃檯裡賣的那些批次貨完全不一樣。
屋裡的空氣有些凝滯。
靳軒湊過來瞅了一眼，“霍，這鎖頭實誠啊，得有二兩重吧？以前誰家這麼闊氣，給孩子掛這麼大個金疙瘩。”
周頌寧沒搭理兒子的打岔，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件衣服，眼神複雜。
“那時候我們撿到臨川，他身上就穿的這一身。大冬天的，衣服都凍硬了，跟皮肉粘在一起。”
說到這，周頌寧的聲音有些哽咽，像是回想起了當年的慘狀。
“特別是這領口，全是血。我們當時都不敢脫，最後是用溫水一點點把冰化開，才把衣服剪下來的。取金鎖的時候也很困難，扯到了就流血。”
靳臨川伸手，指腹在那焦黑的領口上輕輕摩挲。
鬱青拿起那個長命鎖。
金子軟，但這鎖頭厚實。
她把鎖頭翻過來，對著燈光仔細看了看。
果然。
在鎖頭底部的邊緣，有一道極其明顯的凹痕。
那是牙印。
兩個尖銳的小坑，深深地陷進了金子裡。
人的牙咬不出這種痕跡，除非是那種專門啃硬骨頭的小獸。
鬱青想起昨天那隻喝醉了的老黃鼠狼說的話——“金燦燦的，我以為是啥好吃的，咬了一口，差點把我大門牙崩掉。”
全對上了。
時間，地點，被火燙傷的痕跡，還有這個帶著牙印的長命鎖。
所有的線索像是一條鎖鏈，把當年那個殘忍的真相死死扣住。
“臨川，”鬱青把鎖遞到他面前，手指點了點那個牙印，“你看這個。”
靳臨川接過來，目光在那兩點凹痕上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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