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昨天從老黃鼠狼那裡得到的訊息,去掉了動物溝通的玄幻色彩,只說是有人當年在場,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秦建國揹著麻袋進山,到故意用烙鐵燙傷孩子的耳朵,再到那句“怪你擋了路”。
周頌寧聽得臉色煞白,手裡的茶杯“咣噹”一聲放在桌上,裡面的水濺了一桌子。
“畜生!”
她氣得渾身發抖,一向優雅的文工團臺柱子,此刻眼眶通紅,咬牙切齒。
“這是人乾的事嗎?啊?對一個六歲的孩子下這種毒手!這真是豬狗不如!”
靳軒懷裡的團團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炸著毛竄到了衣櫃頂上,瞪著兩隻圓眼睛往下看。
靳臨安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是個沉穩的性子,搞科研出身,講究邏輯和證據。
但此時此刻,他看著弟弟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只覺得心裡像是被塞了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難怪……”
靳臨安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聲音沉痛。
“難怪當年我們報了警,甚至動用了老爺子的關係去查,附近的村鎮、林場都翻遍了,也沒聽說誰家丟了六歲的孩子。”
他重新戴上眼鏡,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六歲的孩子,已經記事了。他們把你扔那麼遠,把你燙傷,把你打得高燒失憶,就是為了讓你徹底消失,讓你回不去。”
“而且,寧家那種門第,要是真丟了孫子,那是天塌下來的大事,整個軍區都得翻個底朝天。”
“之所以沒動靜,只有一個可能。”
靳臨安看向靳臨川,一字一頓地說道:“那就是寧家根本不知道孩子丟了,或者說,在寧家人的眼裡,‘孫子’還在家裡好好待著呢。”
這就解釋通了。
為什麼寧衛東能那麼順理成章地頂替靳臨川的位置。
因為這是一場預謀已久的偷樑換柱。
“當年寧老首長還在前線坐鎮,寧師長那時候好像是在大西北搞建設,一走就是兩三年不著家。”
周頌寧對大院裡的這些舊事門兒清,她飛快地回憶著。
“家裡裡裡外外,全是秦秀雅那個女人在操持。”
“那時候兵荒馬亂的,再加上男人常年不在家,孩子有個頭疼腦熱或者稍微變了點樣,只要秦秀雅一口咬定這就是原來那個,誰能懷疑?”
“等兩三年後男人回來了,孩子長開了,模樣變了也正常。”
屋子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靜得只剩下那個老式座鐘“咔噠、咔噠”的走針聲。
長命鎖上的兩排細小牙印,在燈光下顯得猙獰又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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