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暴風雨中的小舟,起起伏伏。
朱愛蓮聽得心裡像是有幾百只螞蟻在爬,又酸又癢。
她想起自家那口子,平時上了床就像條死魚,兩分鐘不到就呼嚕震天響,再看看人家靳團長,這一折騰就是半宿。
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王大炮看著自家媳婦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
他湊過去,一隻手搭在朱愛蓮的肩膀上,帶了點討好的笑:“愛蓮啊,那咱們也……那個啥?”
他那一雙眯縫眼裡閃著點賊光,手不老實地往朱愛蓮腰上摸。
“去去去!一身臭汗味兒,離我遠點!”朱愛蓮一把拍開他的手,滿臉嫌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還想學人家年輕人?你有那本事嗎?趕緊滾一邊睡覺去!”
王大炮討了個沒趣,臉上有點掛不住,訕訕地收回手,翻身背對著朱愛蓮躺下,拉過毯子矇住頭:“行行行,我沒本事,我是軟腳蝦行了吧?你就在那聽吧,小心明天長針眼!”
朱愛蓮冷哼一聲,繼續在那趴著。
隔壁終於漸漸沒了聲響,只剩下幾聲細語溫存。
朱愛蓮這才意猶未盡地直起腰,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嘴裡嘟嘟囔囔:“這靳團長看著挺正經一個人,怎麼在那事兒上這麼能折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鬱青肯定是個狐媚子,把人勾得五迷三道的……”
她躺回床上,腦子裡全是剛才聽到的動靜,翻來覆去烙了好半天餅才睡著。
……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
家屬院裡的起床號還沒吹,勤快的軍嫂們已經起來做早飯了。
朱愛蓮頂著兩個黑眼圈,手裡端著個鋁盆,裡面裝著幾個昨晚沒吃完的窩窩頭和一碟子鹹菜,正準備去公用水房熱一熱。
剛一齣門,她就看見隔壁201的門開了。
靳臨川走了出來。
他穿著整齊的作訓服,腰帶束得緊緊的,顯得腰身勁瘦有力。
整個人精神頭十足,看起來神清氣爽,走路帶風。
他手裡提著兩個那標誌性的鋁飯盒,顯然是準備去食堂打飯。
朱愛蓮愣了一下。
這大早上的,新媳婦不在家做飯,居然讓大老爺們去打飯?
這在他們這一輩人眼裡,那簡直就是反了天了!
“喲,靳團長,這麼早就起啦?”朱愛蓮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招呼,眼神一個勁兒往屋裡瞟,“怎麼著?這是去打飯啊?弟妹還沒起呢?”
靳臨川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的,點了點頭:“嗯,她累了,還在睡。”
說完,也不等朱愛蓮再在那陰陽怪氣,邁開長腿直接下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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