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耀華像是才發現這兒還有個人似的,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哎喲我去!這怎麼還有個人?”裴耀華拍了拍胸口,一臉驚恐地看著靳臨川,“老靳,這就是剛才行大禮那位?這臉上畫的是什麼妝?京劇臉譜?這是想嚇死誰啊?”
鬱青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靳臨川嘴角也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林嬌嬌雖然有點難堪,但看著那張臉,還是積極開口表現,“同志,我是剛調過來的王副師長的外甥女,林嬌嬌,是師範大學的大學生。”
說到大學生三個字,還特意看了一眼鬱青,像是在說“可不是某些沒文化的女同志”。
裴耀華是誰,這眼角官司瞬間就看出來了。
“大學生?”
裴耀華挑了挑眉,嘴裡那根沒點燃的煙跟著顫了兩下。他雙手插在軍大衣的口袋裡,身子微微前傾,像是在打量一件什麼稀罕物件,眼神里卻透著股子漫不經心的戲謔。
林嬌嬌心頭一喜,以為對方被自己的身份震懾住了。
在這個年代,大學生那就是天之驕子,是金鳳凰。
她忍著膝蓋的劇痛,努力挺直腰板,試圖讓自己那張沾了泥的臉看起來更有氣質些:“是,我是師範大學中文系的,今年剛畢業。”
“哦——中文系啊。”裴耀華拉長了調子,轉頭看向靳臨川,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你們的師範大學挺別緻啊,中文系還教怎麼用臉犁地?這一跤摔得,挺有水平,不僅接地氣,還接了一嘴泥。”
“噗。”
鬱青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人嘴太毒了,簡直是把林嬌嬌的臉皮剝下來往地上踩。
林嬌嬌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紅暈從脖子根一路燒到了耳後根,那是氣的,也是羞的。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多情的英俊男人,嘴裡竟然能吐出這麼刻薄的話!
“同志,你……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林嬌嬌眼淚又要下來了,“我好歹也是王副師長的侄女……”
“王副師長?”裴耀華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直起身子,臉上那點戲謔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院子弟特有的倨傲和冷淡,“我不認識什麼王副師長,我只知道,好狗不擋道。這位女同志,大晚上的別在這兒演苦情戲,我這個人不喜歡看。”
“還有你剛才說什麼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碰瓷。”
說完,他連個眼神都懶得再給林嬌嬌,轉頭對著鬱青和靳臨川揚了揚下巴:“嫂子,老靳,走著?這風怪大的,我都快凍成冰棒了。”
靳臨川淡淡地掃了一眼呆若木雞的林嬌嬌,沒說話,只是伸手幫鬱青攏了攏大衣領子,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走吧。”
三人並肩離去,將林嬌嬌一個人孤零零地扔在路燈下。
夜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從林嬌嬌腳邊刮過。
她死死盯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尤其是被兩個高大挺拔的男人護在中間的鬱青,嫉妒像是一條毒蛇,瘋狂地啃噬著她的心臟。
憑什麼!
那個村姑有什麼好?不就是會跟畜生說話嗎?那種下九流的本事,也能登大雅之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