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身藏青色的工裝雖然沾了點草屑,但整個人精神抖擻,面色紅潤,連頭髮絲都沒亂一根。
最扎眼的是她背後那個大竹筐,上面蓋著的布隨著顛簸掀開一角,露出了裡面堆得冒尖的山貨,甚至還有兩條肥碩的野兔腿耷拉在外面。
“鬱…… 鬱青?!” 林嬌嬌手裡的瓜子 “嘩啦” 一下撒了一地,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來了,“你怎麼…… 你怎麼回來了?”
鬱青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嬌嬌那副見了鬼的表情。
她剛才在門口就聽見這女人那破鑼嗓子了。
“林同志這話說的,我不回來,難不成該死在山上?” 鬱青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淡淡的,卻透著股子逼人的寒氣。
周圍的嫂子們一看鬱青這滿載而歸的架勢,剛才那點擔憂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一個個圍了上來,眼饞地盯著那筐裡的野兔。
“哎喲喂!鬱青妹子,你這本事真絕了!這野兔看著得有五六斤吧?”
“這榛蘑真鮮亮!還得是你啊,咱們大院誰不知道你是把過日子的好手。”
“這榛蘑賣和兔子賣嗎?”
鬱青笑著跟嫂子們寒暄:“家裡最近要來客人,就不賣了。嫂子們要是想要,下次我多帶點回來,給各位嫂子送點嚐嚐。”
這話一齣,又是一陣恭維聲。
這年頭,榛蘑也不便宜,誰家不饞這一口?
鬱青應付完鄰居,徑直走到林嬌嬌面前,“聽剛才林同志的意思,似乎看到我活著回來你很失望?”
林嬌嬌被那眼神盯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說話都結巴了:“我…… 我也是聽說的,這是關心你……”
“關心我?” 鬱青嗤笑一聲,直接甩了林嬌嬌一巴掌。
這一巴掌,清脆得像是在大院上空炸響了一個二踢腳。
原本還圍著看熱鬧、七嘴八舌議論的嫂子們瞬間鴉雀無聲,連那幾個在樹底下玩泥巴的小屁孩都嚇得停了手,瞪大眼睛看著這邊。
林嬌嬌捂著半邊臉,被打懵了。
她這輩子在大院裡仗著家裡有點關係,向來是橫著走,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你……你敢打我?”林嬌嬌反應過來,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指著鬱青尖叫,“鬱青!你個鄉下來的野丫頭,你憑什麼打我!我要去政委那告你!我要讓你蹲大獄!”
“去告。”鬱青神色淡淡,甚至還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正好我也想去問問政委,這光天化日之下,詛咒軍屬死在山上,是什麼罪名?”
“我……我那是關心你!”林嬌嬌眼神閃爍,強詞奪理。
“關心我?”鬱青往前逼近一步,那雙清凌凌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人心,“盼著我被流氓糟蹋,盼著我回不來,這也是關心?林嬌嬌,收起你那點齷齪心思。我鬱青命硬,閻王爺都不敢收,更別提那一群烏合之眾。”
周圍的軍嫂們一聽這話,看向林嬌嬌的眼神都變了。
這年頭,大家雖然愛看熱鬧,但心裡都有桿秤。鬱青勤快能幹,那是實打實的過日子好手。反觀林嬌嬌,雖然剛來的,但都引起過好幾次糾紛了。剛才那話裡話外的意思,確實太惡毒了點。
“就是,嬌嬌啊,這就是你不對了。人家小鬱好端端回來了,你說那話多晦氣。”王嫂子是個直腸子,忍不住幫腔。
林嬌嬌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敢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只能咬著牙,惡狠狠地盯著鬱青:“你別得意!你說你遇上流氓了,那你怎麼好端端地回來了?誰知道是不是你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有什麼牽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