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青倒是淡定,軍功無所謂,能為國付出是她的榮幸。
“劉主任辛苦了,進屋喝口茶吧。”
“不喝了,部裡還有一堆事。”劉主任從挎包裡掏出一串鑰匙,遞到鬱青手裡,壓低聲音道,“鬱青同志,這是辦公樓二樓最裡間辦公室的鑰匙。那是以前一位副部長留下的,地方寬敞,向陽,東西都給你配齊了。明兒個一早,你去領兩身軍裝,往後咱們就是正兒八經的革命戰友了。”
鑰匙是銅製的,拿在手裡沉甸甸的,還帶著點冰涼。
靳臨川站在一旁,看著自個兒媳婦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深邃的眸子裡滿是驕傲。
等劉主任的車走遠了,大院裡才像是炸開了鍋。
“哎喲,鬱妹子,不對,往後得叫鬱顧問了!”馮銀珠最是個見風使舵的,第一個湊上來,臉上堆滿了笑,“我就說嘛,你這人一看就有大出息。副營級啊,咱們大院這年輕一輩裡,除了靳團長,就數你頭一份了。這以後去供銷社買肉,是不是能用那個特供票了?”
“馮嫂子客氣了,叫我鬱青就行。”鬱青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
對於這種以前看她笑話、現在上趕著巴結的人,她向來不感冒。
倒是肩膀上的松鼠花花,此刻興奮得不行,兩隻小爪子在半空亂揮。
【老闆老闆!副營級是不是能領更多的醬香花生?有沒有我的份,這次我也立功了呢!】
鬱青揉了揉它的腦袋,”你倒是一點不委屈自己。以後進了辦公室,你給我老實點,別在公家的地方隨地大小便,不然我扣你工分。”
花花委屈地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人家是淑女,才不會幹那種沒素質的事。】
這一天,鬱家的小院門檻都快被踩爛了。
送紅棗的、送乾菜的、甚至是家裡剛殺豬割了條五花肉送來的,絡繹不絕。那些原本對鬱青避之不及的人,此刻個個笑得比親媽還燦爛。
這次不是因為靳團長,完全是因為鬱青自己,正應了那句話:你好時,身邊都是好人。
隔壁,王淑芬家裡。
王副師長一進門,就把軍帽重重摔在八仙桌上。
“看看你帶的好頭!嬌嬌都鬱青送進去了,你還去招惹鬱青?”王副師長氣得肝疼,“現在人家是副營級顧問,是軍區的紅人。老首長把她當心頭肉,政治部把她當寶貝,你倒好,上趕著給人送把柄?”
“我那不是一時嘴快嘛……”王淑芬縮在沙發角,哪還有平日裡副師長夫人的威風,“我哪知道她真有那個本事。老王,嬌嬌的事兒……”
“嬌嬌的事?你還有臉提那個禍害!”
王副師長一臉愁苦,“我剛才去師部,師長直接把靳臨川那份報告摔在我臉上!他說我連家裡的親戚都管教不好,縱容外甥女勾結流氓陷害革命戰友,這種家庭成分和思想覺悟,還談什麼升職?還談什麼立功?”
王淑芬一臉擔憂,“老王,師長他……他真這麼說?那調令的事兒……”
“沒有了,”王副師長頹然坐倒在椅子上,像是瞬間老了十歲,“師長說了,本來調我過來是為了讓我幹幾年,等老首長退了,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扶我一把。現在全泡湯了!部裡已經決定了,讓我回原部隊寫深刻檢討,升職的事,這輩子想都別想了!”
王淑芬整個人如遭雷擊,手裡的暖壺蓋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費盡心思在大院裡鑽營,不就是為了和大家搞好關係,好讓自家男人更上一層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