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睡著的時候沒有走，也沒有叫醒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他的書房裡等著，等到自己也睡著了。
祁宥錚看著她蜷在沙發上的那個樣子，心裡有什麼東西微妙地動了一下。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只覺得方才醒來時那股煩躁和頭疼散了大半，胸口裡那塊一直被什麼東西堵著的地方鬆動了一些。
他坐在椅子上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站起來，繞過辦公桌朝沙發走過去。
他走到沙發前面的時候，貓先醒了。
貓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叫了一聲，那一聲在安靜的書房裡又輕又脆。
喻梔被貓叫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然後她看見了站在她面前的那個高大的身影。
她整個人猛地清醒了，從沙發上彈坐起來，懷裡的貓差點滾下去，她手忙腳亂地把它抱住，仰著臉看著祁宥錚，嘴唇抖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來。
“祁、祁先生……你醒了……”
祁宥錚看著她那副慌張的樣子，嗯了一聲。
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也少了幾分冷硬，多了一點剛睡醒的啞。
“你剛才沒走？”
喻梔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想走來著……但是怕叫、叫醒你……就等了、等了一會兒……”
她越說越小聲，低著頭不敢看他。
祁宥錚沉默了一下。
他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攥著貓毛的手指，忽然說了一句：“你先回去吧。”
喻梔猛地抬起頭來，以為他生氣了。
可他臉上的表情比方才淡了許多，眼底那層東西看不太真切，可沒有發火的意思。
他偏了偏頭，看向桌面上那堆檔案，語氣平平的：“感謝報答什麼的以後再說，我現在還有工作要處理。”
喻梔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抱著貓站起來，對著他鞠了個躬。
她直起身來的時候離他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質冷香。
她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後抱著貓小心翼翼地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祁宥錚已經坐回了辦公桌後面，拿起了一份檔案在看。
燈光打在他側臉上，那副鏡片反著光，他又變回了那個冷淡的、不好打交道的樣子。
喻梔沒敢再多看，抱著貓出了書房，把門輕輕帶上了。
門合上之後，書房裡又安靜了下來。
祁宥錚翻了兩頁手裡的檔案，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把檔案放下了，靠在椅背裡，偏過頭看著那張已經空了的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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