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東西在這裡頭。
沈鳶接過布包，開啟。
裡面是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上頭只有三行字，字跡是沈鳶不認得的，但墨跡還很新，像是今日才寫上的。
徐公子巳時來，挑了三本書，
坐了半個時辰。
走的時候提了一句謝家夫人。
小滿。
沈鳶將紙摺好，放在燭火上燒了。灰燼落在桌面上，她用手拂了拂，掃進掌心，吹進了夜風裡。然後她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慢慢地喝完了。
第三日，什麼都沒有發生。
沈鳶一整天沒有出棲梧院，沒有看文書，沒有去書房，甚至沒有和謝淵說話。
她只是坐在窗前做了一件事——繡花。那方帕子被她繡好了又拆開，拆開了又繡上，反反覆覆的，像是一個人在棋盤上反覆推演落子之後的下法。
她知道，訊息已經遞出去了。
徐昭回府後會說什麼，徐郎中聽到謝家夫人這四個字後會怎麼想，太后會透過什麼渠道知道這件事——這些她都算過，每一層都想過了。
接下來，她只需要等一顆石子落進水中，然後看水波往哪個方向盪開。
傍晚，謝淵來了。
他站在月亮門下，穿著一件舊灰道袍，左臂上的棉布已經換了新的。他沒有走進來，只是站在門洞旁，像是散步路過。
沈鳶放下手中的針線，抬起頭看著他。
他看了她片刻，然後說了一句：今日坊間有傳言，說謝府的夫人與城南舊書肆的姑娘有舊交。
沈鳶沒有否認。
已經傳到你耳朵裡了？
傳到我耳朵裡，說明也已經傳到太后耳朵裡了。
謝淵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極淺，但沈鳶看見了，你這一招，比她想的快。
沈鳶低下頭，將手中的帕子疊好，放在膝上。
她的人會去查。她說，她會查小滿，查聚賢齋，查我是不是真的和那個姑娘有舊。等查到結果的時候，她會發現一切都是真的——我真的認識小滿，小滿真的和徐昭說過話，徐昭真的回府提了那句謝夫人。所有的線都連得上，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個方向。
她抬起眼看著謝淵。
等她查完，她會相信一件事——謝夫人在京城還有舊友，謝夫人不是孤身一人。然後她會想，她是不是看漏了什麼。
謝淵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暮色從他身後沉下來，將他的輪廓融進漸暗的天色裡。
他看著沈鳶，看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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