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度玉門》第5章 天明(2)

作者:11顆糖·15小時前

她是在打聽,還是隻是沒話找話?

“還行。”沈鳶說。

青禾沒有再問。

早膳擺在棲梧院的小花廳裡,四碟小菜,一碗白粥,一屜小籠包子,還有一碟桂花糕。不算豐盛,但樣樣精緻。沈鳶坐到桌前,看著那一碟桂花糕,忽然想起母親。

母親也喜歡做桂花糕。每到秋天,院子裡那棵桂花樹開了花,母親就會讓人打了花下來,洗乾淨,和著糯米粉一起蒸。蒸出來的糕軟糯香甜,上面還要撒一層幹桂花。父親每次都能吃大半碟,一邊吃一邊說“婉娘手藝又精進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沈鳶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味道不一樣。太甜了,甜得發膩。她放下糕點,只喝了兩口粥,就讓人撤了。

“夫人吃得太少了。”青禾一邊收拾一邊嘟囔。

“不餓。”

沈鳶回到臥房,把那本手抄的《孫子兵法》從桌案上拿起來,翻到夾著紙箋的那一頁。那張泛黃的紙箋還在,上面那行字還是昨天的樣子——“淵兒,孃親今日精神好了許多,勿念。”

她把紙箋抽出來,對著晨光看了一會兒。

紙很薄,透光。字跡歪歪扭扭,但一筆一劃都很用力,像是老人握筆的時候手在發抖,卻拼命想寫得工整。

謝淵的母親。

她還活著嗎?如果活著,在哪裡?如果死了,死了多久了?

沈鳶把紙箋放回去,合上冊子,放回原處。

她走到院子裡。晨光已經鋪滿了半個院子,梧桐樹的葉子被照得發亮,綠得透明。井口的水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陽光照進去,像是有人在井底點了一盞燈。

她蹲下來,把手伸進井水裡。冰涼刺骨,激得她倒吸一口氣。

清醒了。

徹底清醒了。

她站起身,抬頭看著那棵梧桐樹。樹幹粗壯,少說也有幾十年了。樹皮上刻著幾道痕跡,像是小時候有人在這裡量過身高——一道低,一道高一些,再一道更高。

三道。

三道痕跡,三道年齡。

是謝淵小時候刻的?還是他的孩子?

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謝淵有孩子嗎?她從來沒聽說過。朝堂上好像也從未有人提過謝相的公子。是沒有,還是出了什麼事?

又是一無所知。

沈鳶轉身往回走,走到月亮門前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月亮門的那一邊,是謝淵的書房。青禾說過,只隔一道月亮門。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扇半掩的門。門裡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收回了目光,回了自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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