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戈剛走出石屋,厚重的木門還沒來得及關嚴實,南牆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木哨響。
哨音短促,透著一股慌亂,直接撕破了夜裡的冷風。
夜星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長矛,大步跨出門外。
南牆的木壘上,負責守夜的弓手正拼命向林緣方向拋擲火把。藉著火光,夜星看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沒有試探,沒有陣型。成百上千道矮小的黑影正從南林的枯草和爛泥坑裡湧出來,像一窩被開水燙了巢的瘋蟻,死命朝著破曉堡的方向撲。
是腐牙哥布林。
在平常,它們這群小矮子只敢欺負欺負人數少的商隊和村莊,從來不會衝擊想破曉堡這裡有城牆的地方,但今夜,它們卻發了瘋一樣往堡裡衝。
“敵襲!上城牆!”夜星拔出腰間的短刀,厲聲大吼。
沉重的腳步聲在破曉堡內響起。剛喝完淨花蜜躺下的十名戰兵和其他的堡內戰力都穿戴好了裝備上了城牆。
“布萊,諾爾!”夜星站在木梯上往下指,“去底層庫房!把新矛頭全發下去,砸掉舊的,硬套也要套上!那架重弩不用組裝底盤,用推車和繩子拉上南塔樓!”
“遵命!”兩人立刻帶人往地下通道跑。
半人馬卡戈沒有回自己的營地。他寬闊的肩膀擠開兩名新兵,提著重斧走到木梯旁。
“我的車隊和貨都在牆後面。”半人馬的聲音很沉,蹄子在石板上踏了兩下,“那架大弩,我來幫你們壓住。”
“多謝。”夜星沒有客氣,轉身跨上南牆的木壘。
跑在最前面的十幾只腐牙哥布林已經衝上了幹坡,直接摔進了堡外的壕溝裡。
後面的腐牙哥布林連看都沒看,踩著同伴的脊背和後腦勺繼續往前撲。
它們的身上沾滿了散發著惡臭的粘稠黑泥,有的後背甚至長出了暗紅色的硬塊。潰爛的皮肉隨著奔跑往下掉,它們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死命往木牆上擠。
它們不像是在衝鋒,而是在逃命。被南林深處某種更恐怖的東西趕了出來。
“矛陣前壓!透過牆縫刺!”諾爾穿著剛換上的鐵片扎甲,扛著一捆精鐵矛頭衝上木壘。
粗磨過的精鐵鋒刃從木牆縫隙裡毒蛇般探出。
“噗呲!”
鐵器輕易穿透了哥布林破爛的遮擋和乾瘦的胸腔。矛杆一抽,屍體砸進下方的泥水裡。
但這群哥布林完全瘋了。一杆長矛剛抽回去,立刻有三四隻哥布林順著孔洞把手往裡伸,死死摳住木牆邊緣。哪怕手指被裡面的生皮盾砸得血肉模糊,也絕不鬆手。
“退!”夜星用短刀砍斷一隻伸進來的綠皮爪子。
十名戰兵的呼吸法剛剛入門,連續的高強度突刺讓他們的肌肉開始痠痛顫抖。防線的壓力瞬間到了極限。
“上來了!”布萊大吼。
巨大的木製床弩被幾名戰兵和卡戈合力拽上了塔樓。沒有底盤,卡戈直接用龐大的半人馬身軀死死壓住弩身。粗大的牛筋弦在絞盤的帶動下,發出一寸寸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