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車廂裡鋪著厚厚的乾草，鬱青懷裡抱著溫熱的小老虎，那隻巨大的母老虎就安靜地趴在她腳邊。車廂的鐵欄杆外，林業局的一眾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一個年輕的技術員沒忍住，悄悄扯了扯旁邊同事的袖子。
“哎，這……這老虎怎麼回事？怎麼跟咱家養的大黃似的？”
“誰知道呢，我剛才給它上擔架，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我。現在到了這位女同志跟前，就差搖尾巴了。”
老張頭揹著手，一張老臉皺得跟核桃皮似的，渾濁的眼睛裡全是難以理解。
他跟山裡的畜生打了一輩子交道，從沒見過這麼邪門的事。
別說東北虎了，就是一頭受傷的野豬，那都是六親不認的主。這頭母虎被折磨成這樣，兇性只會被激得更重，怎麼可能對一個人類這麼溫順？
難道這是一頭親人的老虎？是對所有人都這麼親近嗎？
老張頭試探著朝卡車走了兩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他剛一靠近，原本還像只大貓一樣溫順的母老虎，動作瞬間一變。
“吼——！”
一聲飽含警告的低吼從它喉嚨深處滾出，和剛才滿足的呼嚕聲判若兩虎。
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老張頭，嘴唇向上掀起，露出裡面那兩排能輕易咬斷骨頭的森白獠牙，龐大的身軀也微微弓起，進入了攻擊前的戒備姿態。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老張頭腳步一頓，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才是野生猛獸該有的反應！
他緩緩退後了兩步，那股子幾乎能化為實質的殺氣才稍微淡去。
好吧，這頭野生東北虎只對這個叫鬱青的親近。
母老虎見他退開，這才又把腦袋轉向鬱青，委屈巴巴地用大腦袋蹭著她的腿，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告狀。
【鬱老闆，有壞人。】
【他身上的味兒我不喜歡。】
這一前一後的巨大反差，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下，不只是那幾個年輕技術員了，連老張頭看鬱青的眼神都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疑惑，還有一絲見了鬼的敬畏。
肖一鳴看熱鬧不嫌事大，湊到老張頭身邊，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老張，我說了吧？我們這位鬱顧問，那是真有絕活兒。你還不信。”
老張頭嘴角抽了抽，瞥了肖一鳴一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把頭扭了過去。
信？他孃的，這讓他怎麼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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