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山點點頭，剛要去摸煙，想起這裡到處是易燃物，又把手縮了回來，“放心，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此時倒掛在路邊枯樹杈上的一團黑影“撲稜”一下落了下來。
是負責留守盯梢的蝙蝠珠珠。
它落在鬱青攤開的手掌心，收起皮翼，那雙習慣了黑暗的小眼睛裡透著股畏縮。
【老闆，點子扎手。】珠珠發出的超聲波在鬱青腦海裡轉化成怯生生的聲音，【那兩隻貓就在裡頭那個破棚子裡。我和兄弟們試著靠近了兩回，話還沒說上一句，那公貓上來就是一爪子，差點把我這真皮翅膀給廢了。太兇了，簡直是土匪。】
“只有兩隻貓？”鬱青問。
珠珠晃了晃腦袋：【還有個老頭。那兩隻貓是被這收廢品的老頭收留的。老頭在棚子裡生火做飯呢，那兩隻貓護主得很，誰靠近就撓誰。剛才有隻流浪狗路過，都被那隻叫喪彪的踹了腰子，還追了三條街。】
鬱青眉頭微皺。
這事兒就不能硬來。萬一驚了貓，傷了人，或者讓那兩隻帶毒的跑進居民區，後果不堪設想。
……
廢品站深處，那間用石棉瓦和舊木板搭起來的小棚子裡，昏黃的燈泡被風吹得直晃。
“來，開飯了。”
老頭把那個豁了口的搪瓷盆往瘸腿方桌上一墩，那是他今天跑了半個城區，把好不容易撿來的紫銅線賣了換回來的幾片豬肝。
雖然不多，但勝在新鮮，還帶著點血絲氣。
他擦了擦手上的機油，在那件看不出本色的藍布工裝上蹭了兩把，衝著角落裡兩團影子招手，聲音沙啞卻透著股親暱。
“糰子，土豆，快來。”
一聲“土豆”，讓角落陰影裡那隻體型壯碩的大狸花貓身形猛地一僵，它齜了齜牙，兩撇白鬍須氣得直抖。
【老頭子你再叫一遍試試？】
【老子叫喪彪！道上混的誰不喊一聲彪哥？土豆？那是給耗子取的名字！簡直毀了老子的一世英名！】
它氣呼呼地從鼻孔裡噴出一股粗氣，背過身去，只留給老頭一個倔強的後腦勺。
左耳缺了一塊，但不妨礙它把兩隻耳朵壓成飛機狀。
它就那麼蹲在那裡，渾身的毛都炸開了一圈，透著股“莫挨老子”的傲嬌勁兒。
相比之下，旁邊的妹妹咪咪就要乖巧得多，軟綿綿地應了一聲，粉嫩的鼻尖在老頭滿是老繭的手掌心裡蹭了蹭。
又繞著那沾滿油汙的褲腿轉了兩圈，這才蹲在搪瓷盆前。
它沒急著吃，而是抬頭看了眼還在那兒生悶氣的哥哥，又看了看老頭，這才低下頭，粉色的小舌頭捲起一片豬肝，細嚼慢嚥，斯文得像個大家閨秀。
老頭沒聽見喪彪心裡的瘋狂吐槽，只當它是還沒餓，或者是又犯了那股子“少爺脾氣”。
他也不惱，笑呵呵地從懷裡摸出個硬得像石頭的黑麵饅頭，也不嫌髒，就著桌上那杯涼白開，費力地掰了一塊塞進嘴裡。
老頭一邊嚼著那硌牙的乾糧，一邊伸手想去摸喪彪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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