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把廢品收購站裡那股子鐵鏽味和機油味吹得更濃了些。
鬱青蹲在那堆廢舊輪胎前,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帶你們回去是治病。只要有一口氣,我都給你拽回來。我是獸醫,在我手裡,還沒哪個輕易見閻王的。我不敢保證我一定能把你們都救活,但我可以一定竭盡全力和閻王爺搶人。”
喪彪盯著鬱青看了好半晌,那雙黃綠色的豎瞳縮了又放。
它能聽出來,這人類沒撒謊。
鬱青問:“現在你可以放心告訴我你的兩個條件了。”
【第一個,】喪彪的聲音粗糲,透著股混江湖的狠勁兒,【那老頭快不行了。他撿破爛養活我和妹妹,自己卻沒錢看病。我希望你們給他治病。】
鬱青心裡一動,沒說話,點了點頭示意它繼續。
喪彪此時突然齜了齜牙,露出一側斷了半截的虎牙,那張兇悍的大臉罕見地露出一點侷促。
【第二個……救我妹。】
它頓了頓,爪子在大腿外側抓出幾道白痕,那是它焦躁的表現。
【那天晚上那個穿黑衣裳的壞種給咱們扎針,他在扎咪咪的時候,老子撞了他一下。】
喪彪昂著頭,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傲意:【那一針沒紮實,大半管藥水都灑地上了,針頭也就是劃破了點皮。不像老子,是被實打實推進去的。我感覺我不行了,但咪咪還有救。】
【只要你們答應救活咪咪,治好老頭。老子就跟你們回去。】
它說完傲嬌地抬頭,可那雙微微顫抖地殘缺耳朵卻洩漏了它的緊張。
鬱青心裡酸酸的,想伸手摸摸它,又怕嚇到他,只好道:“我可以答應你。”
說完,她轉身朝一旁等待的徐隊和其他小組成員說了剛才和喪彪的對話。
徐知山聽完鬱青的複述,夾著煙的手指頓在半空,菸灰積了一長截都沒察覺。
他盯著那隻蹲在廢輪胎頂上、一臉桀驁不馴的大狸花,眼神有些複雜。
旁邊的大劉是個粗人,聽完這話眼眶子一紅,把槍往身後一背,嘟囔道:“這他孃的,一隻貓都比大多人有情義。徐隊,這條件咱得答應,不答應我都覺得自己不是個人。”
“答應?當然得答應。”
徐知山看著狸花貓的眼神多了幾分敬重。
“鬱顧問,麻煩你告訴這隻狸花貓,兩個條件我們一定說到做到。”
“我們會以政府特殊照顧的名義,帶老人家去治病。以老人家的情況,回頭我們給他申請個五保戶,只要我在位一天,就餓不著老爺子。”
鬱青溝通完,看向狸花貓,把徐知山的話轉述了一遍。
喪彪直起身子,前爪在輪胎上用力磨了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惡狠狠道:
【老子在道上混,最講究信義。你們要是敢騙我,老子變鬼也要天天去撓你們家窗戶紙!】
放完狠話,它似乎覺得不夠威風,又彆彆扭扭地補了一句,那隻缺了一塊的耳朵耷拉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