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幹事開啟手裡的資料夾:“經過常委會研究決定,考慮到工程連劉工程師家有四位老人,還有兩個癱瘓在床,居住條件確實困難,且劉工為部隊技術革新做出了重大貢獻,張副師長騰退的小院,分配給劉工一家。”
大槐樹下一片死寂。
趙桂花臉上的得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那兒,那表情滑稽得像個裂開的也凍柿子。
“啥?給老劉家了?”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那……那靳團長呢?他不是去要房子了嗎?”
王幹事合上檔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靳團長確實申請了換房,不是這套。”
“不是這套?那還能是哪套?”趙桂花腦子轉不過彎來。家屬院好的房子就那麼幾處,除了那小樓,其他的還不如現在的筒子樓呢。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肖一鳴開口了。
“誰說鬱顧問要搬到部隊的房子了,部隊與林業局有合作,修建的那一排帶前後花園的獨棟小洋房最大的一座分給了鬱顧問。”
肖一鳴這話一齣,老槐樹底下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大家夥兒大眼瞪小眼,腦子裡都有點轉不過彎。
“獨棟小洋房?”有個稍微見多識廣的嫂子最先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肖政委,您說的是北山腳下,那個紅磚圍牆圈起來的院子?”
肖一鳴笑眯眯地點頭:“除了那兒,咱們部隊跟林業局合作的專案還能在哪兒?”
轟的一聲,人群炸開了。
那地方大家夥兒可太知道了。
那是早幾年林業局為了接待上面下來的蘇聯專家特意修的,一共就建了兩座。後來專家撤走了,一直空著當接待所。
位置雖然偏點,在後山腳下,但那是真氣派。
紅磚紅瓦,跟家屬院這邊清一色的水泥灰牆筒子樓完全是兩個世界。最關鍵的是,聽說裡面通了暖氣,還有獨立的室內廁所和洗澡間!
在這年代,冬天上廁所不用頂著零下三十度的風雪往公廁跑,那簡直就是神仙過的日子。
“我的個乖乖,”剛才還幫著趙桂花說話的一個嫂子,這會兒眼睛都直了,“那房子光院子就得有半畝地吧?還能在屋裡上廁所?”
肖一鳴特意看了一眼臉色煞白的趙桂花,慢條斯理地補充:“不止呢。那邊的房子都是配備一整套新傢俱。水電費全免,冬天煤炭供應不限量。”
嘶——
周圍響起一片整齊的抽氣聲。
水電全免?煤炭不限量?
這也太闊綽了。
這年頭,家屬院哪怕是團級幹部,一個月也就配那麼點煤票,到了冬至還得摳摳搜搜地燒,哪怕是張副師長那小樓,暖氣也沒燒得熱火朝天過。不限量供應?那屋裡得多暖和?
還沒等大夥兒從這巨大的衝擊裡緩過神來,趙桂花先炸了。
她那張臉剛才還青白交加,這會兒直接漲成了紫紅色,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妒得,胸脯劇烈起伏,兩隻眼睛死死盯著肖一鳴,那是恨不得撲上去咬一口的架勢。
“我不信!憑什麼?憑什麼給她?”趙桂花嗓子都劈了,尖銳得像指甲刮過黑板,“這房子是國家的財產,是部隊的資源,憑什麼分給她一個剛隨軍沒幾天的家屬?這是嚴重的以權謀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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