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聽聽人家趙桂花同志的覺悟,‘冬日裡的暖陽,照亮了心房’,嘖嘖,這話說的,多有水平!比宣傳欄裡的黑板報寫得都好!”
“那是,畢竟是發自肺腑的!不愧是鬱青同志的頭號崇拜者!”
一句句夾槍帶棒的話,比直接罵人還讓她難受。
趙桂花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在地上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她腳下跟抹了油似的,只想趕緊逃回自己家裡去。
可偏偏,回家的路還要經過大槐樹。
樹下納鞋底的老太太們眼尖,看見她過來,一個老婆子故意大聲問:“桂花啊,唸完了?嗓子還好吧?要不要嬸子給你弄碗胖大海潤潤?這後面可還有六天,可別把嗓子喊啞了,我們還等著聽呢。”
趙桂花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個狗吃屎。
她什麼話都不敢說,落荒而逃,一頭扎進自家屋裡,“砰”地一聲把門狠狠摔上。
可那扇門根本隔絕不了外面的聲音,鄰居家窗戶裡飄出的壓抑笑聲,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
“我可太舒坦了,終於有人能治她了。”
“可不是,仗著自家男人是副團長,老革命,倚老賣老,滾刀肉一樣,要不是鬱同志,我們還不知道要忍受她的臭雞籠多久。”
“多虧了鬱同志,往後見到了,我們可得好好感謝她,讓我們過上了呼吸自由的日子。”
趙桂花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只覺得天都塌了。
裡子面子,在今天這短短的十幾分鍾裡,被剝得乾乾淨淨,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人生,一片黑暗。
入夜,紅磚小院陷入了一片寂靜。
山腳下的夜格外黑,除了遠處哨所的燈光,四周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鬱青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一聲短促的虎嘯。
虎嘯聲短促而壓抑,不像是在示威,更像是一種急切的預警。
鬱青這人覺輕,幾乎是那聲音剛起,她就睜開了眼,抄起枕頭下的手電筒和木棍,幾步跨到窗邊。
後院漆黑一片,只有遠處哨所探照燈偶爾掃過的餘光。
藉著那點微光,能看到葡萄架下,母老虎正焦躁地來回踱步,粗長的尾巴不安地抽打著地面,那一雙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院牆外的一處灌木叢。
【鬱老闆,有血腥味。】
“誰在那兒?”鬱青開啟手電筒,光柱直直打向灌木叢。
一個灰撲撲的小影子從裡面跌跌撞撞地滾了出來。
鬱青認出它,“你是經常跟在花花身邊那隻叫灰灰的松鼠?”
灰灰此刻身上灰色的皮毛被暗紅色的血黏成一縷一縷的,左後腿呈現一種詭異的扭曲。最觸目驚心的是它的背部,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像是被什麼銳器劃拉開的。
】……大老救快……闆老鬱……鬱【
】……多好……了走抓的獵被大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