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周文明這幾天憋得厲害，此刻見狀，那股酸氣又冒了出來，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院子裡的人都聽見：“我說什麼來著？這種旁門左道，前期看著熱鬧，一到關鍵就掉鏈子。”
“靠這些動物，能找到前面的已經是運氣。現在還剩兩天，我看某些人怎麼交代。”
周文明那句“運氣好”剛落地，旁邊那個一直負責記錄資料的年輕公安小張“啪”地把筆往桌上一拍。
“運氣？”小張憋了十天的火氣終於沒壓住，也不顧徐隊還在場，指著滿牆的紅圈，“周博士，您管這叫運氣？你倒是展現下你的真本事啊。一天天，淨說風涼話，搶功勞。也不見你幫上什麼忙！”
周文明臉皮一抽，沒想到個小片警敢這麼跟自己說話。
他把那支鋼筆往口袋裡插了插，脖子梗著：“那是你們執行不到位！我的方案是科學的，只要把全城的路口都封死，地毯式排查，怎麼可能找不到？就是因為你們把精力都耗在這些……這些旁門左道上，才導致我的方案沒起效！”
“拉倒吧你！”這回說話的是一直跟著鬱青跑前跑後的特戰團戰士大劉。
他是個直腸子，早看這油頭粉面的不順眼。
“前天那窩老鼠鑽進下水道，要是按您說的把路封死有個屁用？還不是靠嫂子……讓花花鑽進去談判才出來的？您要有這本事，您也鑽一個？”
屋裡響起幾聲壓抑的悶笑。
徐知山沒喝止，端著茶缸子吹了吹茶葉沫，權當沒聽見。
這個周文明仗著自己留過洋，就有點目中無人，是該教訓教訓。
大家竊竊私語，都在向著鬱青說話。
“你們這是搞小團體，孤立我，排擠我。我不服！”
“排擠？”旁邊的大劉嗤了一聲，大嗓門震得屋頂灰都往下掉，“周博士，您這詞兒用得新鮮。俺們當兵的大老粗不懂什麼洋墨水，就認死理兒。誰能把這禍害給摁住，俺們就服誰。您要有那本事，把這一牆紅圈給填滿，別說排擠，俺大劉天天給您端洗腳水都成。可您有嗎？”
“就是，”牆角一直沒吭聲的老幹警把菸屁股往鞋底上一碾，吐了口菸圈，“這十天，鬱同志帶著咱們腳不沾地，連那幾只松鼠烏鴉蝙蝠們都跑瘦了一圈。您呢？除了喝茶看報紙，就是在地圖上指指點點說風涼話。要是按您那套‘科學封鎖’，我們就等著時間一過，以死謝罪吧。”
“就是，靠你有什麼用，你倒是拿出點真本事啊。屁用沒有，就知道搶功說酸話。”幾個年輕戰士更是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周文明被這一連串的搶白噎得直瞪眼，胸口劇烈起伏，轉頭看向徐知山，試圖尋找同盟：“徐隊，你也聽聽！這像話嗎？這就是搞小團體！簡直不可理喻！”
徐知山躲不開，這才掀起眼皮看他：“周博士，這裡是前線指揮部，不論資排輩，只論誰能抓耗子。鬱同志這一百四十八隻的戰績擺在牆上，那是實打實的。咱們幹刑偵的講究證據，您這空口白牙的，確實站不住腳。”
他說著，把茶缸往桌上一擱，發出“當”的一聲脆響：“再說了，大家夥兒都是為了老百姓的命在拼，您要是覺得被排擠，是不是該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個兒站的地方太高，腳沒沾著地？”
周文明沒想到連徐知山也幫著鬱青說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甚至連那個負責記錄的小記錄員也小聲嘀咕了一句：“有些人除了會說‘這不科學’，啥也不會，連只麻雀都不如。”
周文明臉漲成了豬肝色，氣急敗壞地看向靳臨川：“靳團長，這就是你們部隊的素質？這就是針對我！因為我說了實話，你們就……”
靳臨川打斷他：“特勤組不養閒人，更不養攪屎棍。周博士如果有空在這兒發牢騷，不如去把剩下兩隻貓的行蹤算出來。算不出來，就閉嘴。”
周文明氣急敗壞：“我把話撂在這，這最後兩隻貓，不按照我的科學排查法，你們絕對找不到！”
他話還沒說完，鬱青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夠了！”
周文明被這眼神盯得心裡發毛，強撐著氣勢：“我這是在陳述事實！我是專家，我有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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