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看了看籠子裡那隻兇巴巴的大狸花,又看了看它身後那隻瑟瑟發抖的小貓,眼神里流露出一種天然的柔和:“行、行啊。我家裡以前也養過貓,知道它們怕什麼。”
她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小心地走到籠子前,沒有貿然伸手,而是先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貓平齊,聲音放得很輕:“貓貓不怕啊,阿姨給你弄點好吃的,好不好?”
奇蹟發生了。
一直對陌生人充滿敵意的喪彪,居然沒有炸毛,只是警惕地打量著王秀英,鼻子輕輕抽動了兩下,然後——它居然主動把腦袋往籠子邊湊了湊,在王秀英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輕輕蹭了一下她的手背。
【嗯......這個兩腳獸身上有皂角味兒,沒有那股噁心的香水。】喪彪心裡嘀咕,【手也挺軟,比剛才那個四眼田雞強多了。】
咪咪見哥哥沒反對,也怯生生地探出小腦袋,軟軟地“喵”了一聲。
趙國棟看到這一幕,老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好好好,秀英啊,這兩隻貓就交給你了。食堂那邊我去說,每天單獨給它們準備新鮮的魚肉和羊奶,你直接去領。”
“謝謝站長。”王秀英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樸實的笑容。
鬱青看著這一幕,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直起身,想要跟趙國棟再說幾句注意事項,卻突然覺得眼前一黑。
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伴隨著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
她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扶旁邊的鐵架子,手卻抓了個空。
“鬱青!”
靳臨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驚慌。
鬱青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堅實而滾燙的懷抱,想說“我沒事”,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視線裡的光影開始扭曲,耳邊嘈雜的人聲漸漸遠去,最後只剩下靳臨川那張寫滿恐慌的臉,和他急促呼喚她名字的聲音。
然後,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醫生!她怎麼樣了?”
防疫站的臨時醫療室裡,靳臨川渾身冷意,在狹窄的走廊裡來回踱步。
軍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的沉重聲響,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他從來沒有這麼慌過。
即使在戰場上,子彈擦著頭皮飛過,看著戰友倒在身邊,他也能保持絕對的冷靜。
可剛才,看著鬱青就那麼軟綿綿地倒下去,臉色白得像紙,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那種無能為力的恐懼,比任何槍林彈雨都更可怕。
醫療室的門開了,走出來的是防疫站的老軍醫孫大夫。
老爺子摘下聽診器,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有關切,有責備,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大夫,我愛人她怎麼樣了?”
靳臨川那隻哪怕是握槍都穩如磐石的手,此刻卻無意識地攥緊了褲縫。他喉結上下滾了兩道,聲音像是砂紙磨過:“孫老,她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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